倪夏站在沙發旁邊,手裡握著那本已經合上的筆記本,目光越過白豐年的肩膀,落在會議室門口那道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西裝,肩線利落,正站在門框的邊界處,辦公室裡的光從他身後的走廊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他的目光越過白豐年的肩膀,落在倪夏臉上,極短地停了一拍。
像是一個人正在用零點幾秒的時間確認她沒事、沒有受傷、沒有被人碰到。
然後他才把目光移開,落在白豐年身上,嘴角那個弧度帶著一層冷意:“聽說白總不放人,我只好親自來接我太太。”
會議室裡的空氣變得低壓,白豐年身邊的人全都不敢看,一個個低下頭去,生怕孟硯南記住他們的樣子之後找麻煩。
此刻孟硯南站在門口,肩膀的線條被走廊的光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輪廓,他沒有跨進門檻,只是停在那裡,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姿態從容。
白豐年站在原地,那層他在之前接近一個小時裡一直努力維持著的“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的殼正在他的表情上裂成細密的紋路,目光在觸到孟硯南那雙沉沉的看著他的眼睛時,又停住了,那些已經到嘴邊的話正在被他自己咽回去,重新組織。
“孟總。”他往前走了半步,試圖用靠近這個動作來稀釋掉一部分空氣中的緊張,“怎麼大駕光臨,也不提前說一聲。”
孟硯南站在門口,垂了一下眼,然後他抬眼的時候嘴角那層笑意依然在那裡,但沒有延伸到眼底:“白總,我太太在你這裡做採訪,我正好路過,想著順路接她回去,沒想到….”
他看了一眼倪夏剛才站著的位置,目光又移回白豐年臉上,“好像有點麻煩。”
白豐年臉上的線條正在一處一處地收緊,他將調整自己說話的語氣切換成一種更客氣的姿態:“孟總誤會了,沒有麻煩,我和倪記者聊得挺好的,就是還有一些話沒有說完,想請她多留一會兒。外面的人可能傳話傳錯了。”
“傳錯了。”孟硯南重複了一遍那三個字,他看了一眼站在白豐年側後方的助理,那個人此刻正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那可能是我聽錯了,我剛才在外面,聽到的話好像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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