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幾秒,她慢慢開口說:“所以你每次說到你老公的時候那種表情……是因為那個人是孟硯南。”
戚許像是正在把過去那些她曾經掃過一眼但沒有細想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拼起來,拼成一個完整的、她之前一直沒有看到的全貌。
倪夏垂著眼,輕輕“嗯”了一聲。
戚許靠在椅背裡,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為他就是你在孟家的大哥哥而已,你每次提到他的時候都說‘我哥’,我就沒往別的地方想。怪不得啊,之前孟硯南就會在自己妹妹畢業典禮上坐在最前面一排的位置,在你入校和退校的時候都幫你拿行李從不讓別人來,行李從宿舍三樓全部搬下來、連你那個裝了十幾本書的箱子都是他一個人扛的,哪個哥哥會記得自己妹妹轉正的那天晚上,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
戚許看著倪夏,無比肯定的說道:“他對你早就是不一樣的了,夏夏,他喜歡你很久了吧?”
倪夏小聲的道:“他說,是五年,我也是才知道,他竟然早就喜歡我了。”
戚許眨了一下眼,一件件的數著:“天呢,那他也有點浪漫誒,你每次到了人生裡重要的時刻,他好像都會出現,畢業典禮、搬宿舍、實習轉正、你第一次獨立完成採訪的那天……你大學四年,每一次你需要誰在場的時候,他都在。我當時以為是家裡人對你比較重視,是長輩的安排。原來不是,是他自己要來的。”
倪夏坐在那裡,聽著戚許把那些她自己也曾經見過、但從來沒有把它們串在一起想過的事一件一件地說出來。
她忽然意識到,那些年裡孟硯南出現在她身邊的頻率比她以為的要多得多。
畢業典禮那天的陽光很好,她穿著學士服站在體育館門口和同學合影的時候,餘光裡看到他站在不遠處一棵樹下面,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沒有走過來,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她搬宿舍那天很熱,他穿著白襯衫的袖口捲到了小臂中段,幫她把那箱書從樓梯上扛下來。
實習轉正那天晚上,他請她吃飯的餐廳她很喜歡,後來她去過好多次,每次都坐在同一個靠窗的位置,那個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夜景,也可以看到門口的方向。
那些畫面曾經只是她記憶裡分散的、不太起眼的碎片,今天被戚許的話串在一起,正在慢慢地從那些被時間磨得模糊的邊緣處浮現出完整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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