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悶雷似在髓海里炸開!王玄踉蹌撞上藥架,陶罐叮噹亂墜中,他只覺周身皮肉倏然繃緊如蒙鼓,汗毛倒豎似鋼針。抬手看去,小臂上草葉劃出的舊痕竟淡如煙雲,肌膚下隱泛銅澤。
鍛體第一關——皮肉境,成!
李瀾卻恍若未聞,只顧伏地狂書。硃砂筆在摔裂的硯臺裡蘸了又蘸,宣紙被狂草淹沒:“肌理癒合速度提升半成……不!算上體表溫度變數或許有零點七成……天吶!
王玄揉著酸脹的太陽穴苦笑。這女人眼裡只剩跳躍的數字,哪管旁人破境風雲?他索性盤坐調息,心神沉入軀殼。皮肉淬鍊後的身軀如裹鐵衣,握拳時筋絡虯結如老藤盤石,可丹田依舊空蕩如山谷迴風——元力仍似指間沙,握得越緊,流得越快。
“藥效增幅雖微,卻足以讓低階藥材脫胎換骨!”李瀾突然抬頭,鏡片反光遮住眸色,語速急如密雨,“不過……”她蘸著硃砂在“玄”字旁重重一圈,“藥效增幅與藥材根基成反比。十年份的紫紋藤經你手,活性僅添半分;這些凝血草倒漲了三成不止。”
王玄心頭驟緊。這女人好毒的眼!竟從資料海里撈出鴻蒙之種的命門!他面上卻只皺眉捶肩:“你也瞧見了,今日擺弄三筐草,我眼前已金星亂冒。這‘辨藥’的法子耗神得很,旬日最多用兩回……而且——”他故意拖長聲調,“越是路邊的雜草,裡頭那點‘活氣’倒越聽使喚。”
李瀾筆尖一頓,狂喜之色稍斂。她緩緩摘下眼鏡,指腹摩挲著鏡架上深陷的齒痕——那是昨夜通宵驗算時咬的。“有限制的神異,才是經得起推敲的神異。”她輕籲口氣,竟顯露出罕有的肅穆,“往後只揀關鍵的試。譬如……”眸光忽掃過王玄汗溼的胸膛,“你今日渾身氣機翻湧如潮,莫不是……”
“練功岔了氣!”王玄搶白,起身作勢欲走。不料腳下青磚“咔嚓”裂開蛛網細紋!他心頭劇震——新晉的體魄竟控不住勁道!
李瀾俯身撫過磚縫,再抬眼時笑意如狐:“王少主這‘岔氣’的力道,倒是足夠踹塌黑虎幫的門檻了。”她忽從袖中抽出一卷殘破獸皮,漫不經心般攤在藥渣堆上。皮卷邊角繪著魑魅狀藤蔓,其下小字幽深如咒:紫紋藤,伴陰煞而生,性暴烈,然以生靈血氣沃之……
王玄瞳孔驟縮!那藤蔓紋路竟與鴻蒙之種深處的記憶碎片隱隱重疊!
李瀾卻已轉身束起滿地亂紙,哼著荒腔走板的俚曲,彷彿方才不過展示了一張菜譜。暮光穿過格窗,在她腳邊拖出細長斜影,似無聲蔓延的藤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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