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河下游，三十里外。

這裡的河道收窄了許多，寬度只剩下不到五十丈。兩岸不再是陡峭的山壁，而是平緩的河灘，灘上鋪滿了被河水沖刷得光滑圓潤的鵝卵石。河水在這裡也放緩了速度，打著旋兒往前流，偶爾在石頭縫裡留下幾片枯葉、幾根斷枝。

河灘往上，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再往上，就又是連綿的森林了——不過這裡的樹木比上游那些“綠色山峰”矮小得多，大多是尋常的靈木，樹幹最粗的也不過一人合抱。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河面上碎成粼粼的金斑。

“沙沙……”

灌木叢裡傳來細微的聲響。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的少女，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一柄小木鏟挖著一株草藥。她看起來十四五歲，個子不高，身形有些單薄，但動作很利索。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臉上還沾著幾點泥，一雙眼睛卻亮得像河底那些會發光的礦石。

她叫林小婉。

住在離這兒七八里外的一個小村落裡。村裡統共就十幾戶人家，大多是像她爺爺那樣的採藥人、獵戶，或者做些簡單手工活計的散修後裔。

“還差三株‘水心蘭’，爺爺的藥就配齊了……”

林小婉輕聲自語，將挖出來的那株淡藍色草藥小心放進腰間的竹簍裡。

竹簍已經裝了大半，除了水心蘭，還有幾株止血用的“紅羅葉”、驅寒的“暖陽草”。這些都是青冥河畔常見的靈草，品階不高，但對村裡人來說很實用——受了傷、生了病，全靠這些草藥頂著。畢竟，他們可請不起真正的丹師，也買不起那些昂貴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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