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寬闊的花街,今日因人流激增而變得擁擠不堪,寸步難行。只見眾人排成長龍,不時有人從隊伍前端走出,滿臉喜色地揮舞著幾枚銅板,興奮地喊道:“十一個銅板啊!就我那輛破舊車子輕輕碰了下!”
“真的假的!”後面排隊的人急切地推搡著前面的人。在南嶺,排隊本就不常見,大家毫無秩序,見什麼就一擁而上。像這樣前面發錢、後面可能輪不到的好事,更不可能老實排隊,都絞盡腦汁想要插隊。
可今天的秩序卻是前所未有的好,因為蒼梧國的官兵手持長槍,肅穆地站在佇列兩側,只要有人敢插隊,他們會立刻發聲警告。
一位身著長袍馬褂、貌似賬房先生的中年男子混跡於官兵之中,他滿臉堆笑,對人群說道:“別急,排好隊,人人有份。今天即便太陽落山,明日仍可再來。咱們這賠償,至少得持續三天。”
藍忘機身姿筆挺地跟隨在賣胭脂的大娘身後,目不斜視,然而他的餘光卻悄然落在那位賬房先生身上。這位賬房先生雖面帶笑意,眼神卻在人群中游移,細細打量著每一位排隊的人。魏無羨同樣察覺到了賬房先生的暗中觀察,他始終認為兩人並未易容,當對方查探的目光掃向他時,他迅速轉過頭,神采奕奕的雙眸避開了對方的審視。
“這人……”魏無羨貼近藍忘機耳畔,輕聲道:“這賬房先生,似乎並非蒼梧國之人。”
“嗯。”藍忘機微微頷首。
因為蒼梧國的官兵對這位先生視若無睹,任他在人群中穿梭,卻正眼都未曾給過他。一名士兵為整治插隊者,粗暴地將那人拽回原處。見狀,賬房先生滿臉堆笑地湊上前,諂媚道:“官爺息怒,大夥兒都好好排隊,莫要著急。”
這位先生如此殷勤備至,卻未能換來士兵的半分好臉色,只見士兵翻了個白眼,才悻悻退去。
不僅如此,正午時分還來了一個糖水檔,花街上賣綠豆湯、豆腐花的小販紛紛聚集,用扁擔挑著一籮籮消暑的糖水,在賬房先生的指揮下,竟然為排隊的百姓和官兵派發糖水!
烈日炎炎,排隊本就令人焦躁難耐,此時竟有免費糖水可飲,百姓們無不喜笑顏開。賣胭脂的大娘連忙說道:“這,這是我侄兒,咱們要三碗,你們想喝什麼?!”
藍忘機想說:不必。
魏無羨卻道:“綠豆湯兩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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