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聽聞訊息時,正手持修枝剪,細細打理一盆老樁盆景。剪刀行至枝節交錯處,驟然微微一頓,片刻凝滯後,才穩穩合攏刀刃,利落剪下多餘枝條。
他將修剪下來的嫩枝輕放托盤,指腹輕輕按壓植物切口,確認斷面收斂乾爽、無汁液外溢,動作沉穩剋制,一如他此刻的心性,面上不露分毫波瀾,心底早已層層推演利弊。
對面的林錚將一紙內部人事通報緩緩對摺,壓在桌角,語氣沉緩:“夏東正式調入核心部門了。”
紙面被反覆摺疊壓平的摺痕,清晰深刻,靜靜停在桌沿,像一段既定的局勢走向,暫時懸置,等待最合適的時機落位定型。
林瑾沒有立刻應聲,放下手中修枝剪,取過桌旁棉布,細細擦拭指尖殘留的草木碎屑,動作慢條斯理、滴水不漏。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一語道破核心:“是周家在背後全力助推。”
稍作停頓,他補了一句,語氣冷靜通透:“夏軍那一步破冰,也是同理。”
林錚指尖沿著溫熱的搪瓷杯沿緩緩打轉,一圈一圈,像是在精準丈量眼下各方勢力的縫隙寬度與制衡深度,低聲問詢:“那我們就此不動?”
林瑾起身走到窗邊,抬手拉開半扇窗簾。院中石榴樹抽滿新嫩枝芽,淺綠新葉在微風裡輕輕晃動,乾淨嶄新,尚未經風雨打磨、未被世事拓印。
像眼下夏家新晉崛起的勢頭,看似光鮮安穩,實則根基未穩、破綻暗藏。
“不是不動,是不能現在動。”林瑾目光沉斂,看得通透長遠,“周家如今正當勢,是夏家明面上最硬的姻親靠山。此刻貿然動夏東,就是直接和周正國硬碰硬,得不償失。”
風穿過枝葉,輕輕拂動窗紗。他望著院中搖曳的新綠,語氣陡然冷了幾分,藏著久久未散的積怨:“但林嬌的事,不能就這麼揭過。當初她大出血搶救,你我都在走廊徹夜等候,那份兇險與委屈,歷歷在目。”
“這筆賬,記在夏家頭上。”他字字沉穩,句句落定,“時機可以等,分寸可以忍,但恩怨絕不能忘。”
林錚沉默片刻,道出顧慮:“夏東如今身居核心崗位,往後經手事務繁多,怕是更難尋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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