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進鎖孔的那一刻,姜呆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咔”。
不是鎖開的聲音。
是像有人隔著西十年的光陰,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門,開了。
西十年沒開過的門,門軸發出一聲又長又啞的呻吟。塵灰從門框上簌簌地落下來,在月光裡浮成一片薄霧。葉瀾下意識地橫了半步,擋在姜呆身前,姜呆輕輕按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
她抱著九兒,跨過門檻。
畫齋很小。
小到只有一張桌,一把椅,一隻筆架。
桌上積著西十年的塵,塵下面隱約看得見木紋。筆架是空的——三個筆擱的位置,一個都沒有筆,只有筆擱上三道深淺不一的凹痕,像三枚等了很久的指印。
姜呆的目光,最後落在桌上那捲畫上。
畫卷展開了一半。
展開的那一半,是空的——不是空白,是那種“底色己經鋪好、正等著落筆”的空。灰白的絹面上,浮著一層極淡極淡的底紋,像霧,又像沒有散盡的墨。
而畫卷的另一半——卷著的那一半下面,壓著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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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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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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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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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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