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柱低聲道：“請交一號登記。”文員又說“只是口頭確認。”周鐵柱答：“請交一號登記。”文員嘆氣。“您真冷。”周鐵柱的拳頭動了一下，最後仍答：“請交一號登記。”館員繼續念：“準。”許墨言把這一條收到頁內。冷評不被當成回應。口頭確認不能被寫成確認。同句三答，準。柳如眉看完，筆尖在頁邊停了片刻，最後只落下一個“準”字。演練結束後，周鐵柱坐在門邊，很久沒有說話。沈山河走到他旁邊。周鐵柱低聲說“她說我冷的時候，我差點想解釋。”沈山河說：“沒解釋，就是守住了。”

“可我不是冷。”“所以更要守住。”這句話沒有外放，許墨言只把它壓回記錄裡。不解釋自己，亦可守人。柳如眉看完，批下：“準，限內部。”這場演練沒有停在分庫內部。法方文員離開後，公開佇列裡很快出現兩條新類別。一條是“人道確認類”。許墨言只看了一遍，便把話收進最窄的格子裡。另一條是“程式冷處理申訴類”它們沒有直接提周鐵柱，也沒有提二號守位，卻像是從剛才那句“您真冷”里長出來的。有人開始把舊港的沉默說成冷處理，把不接入話說成缺少人道確認。小刀把兩條類別推到館員面前。

“演練裡的人，還是把話帶出去了。”館員繼續念：“列外洩風險，不列對方惡意。”許墨言落筆時沒有抬頭。人道確認類，留在欄之外。程式冷處理申訴類，留在欄之外。冷處理指稱留在欄之外。外洩風險，沒有資格變成惡意定性。柳如眉的筆尖點在頁角，準字落得很穩。周鐵柱臉色很沉。“是我害的？”沈山河說：“不是。”館員繼續念：“也不能說完全無關。你守住了話，但對方仍把你的守法描述成冷。舊港要記錄這個風險，不是責你。”周鐵柱聽完，反而鬆了一點。“那就記。”

許墨言順著柳如眉的目光，把這句話壓進頁內。守法被稱冷，列外部描述風險。不責守位。不因外稱改口徑。柳如眉沒有添第二句話，筆尖落下去，只批了“準”。隨後，索菲亞發來簡短說明。法方會把“程式冷處理申訴類”改為“程式異議類”，因為冷處理二字帶有判斷。她沒有要求中方確認，也沒有說明是否因舊港風險提示而改。小刀把話接過去“她這次自己修了。”館員繼續念：“列行政觀察。”

窗外的霧貼著玻璃，屋裡只剩翻頁聲。她把新來的口子另起一行壓住。程式異議類，列行政觀察。冷處理刪去，不能被寫成協作。程式異議不得被解釋成舊港異議。那一頁到這裡為止，柳如眉批下：“準。”周鐵柱問：“人道確認類呢？”

索菲亞沒有改。館員繼續念：“她保留這個口子，說明法方也需要對外交代。”沈山河說：“她擋外部，也要安撫外部。”許墨言把這一條收到頁內。法方安撫外部，不被當成舊港義務。人道確認不能被寫成材料確認。柳如眉看完，筆尖在頁邊停了片刻，最後只落下一個“準”字。這次現實軟壓讓舊港分庫意識到，外擾已經從紙頁、詞義、名欄，慢慢轉向人。誰站在門口，誰說話冷，誰不回應祈願，誰不解釋自己，都可能被外面寫成故事。證據還沒入正文，人已經開始被放進敘述。

沈山河說：“從現在起，守位也要輪換。”周鐵柱抬頭。“不是說我可以守？”“可以守，不等於一直守。”館員點頭。“連續守位會形成角色標籤。角色標籤會被外部利用。”紙面沙沙響了兩下。守位輪換。連續守位不能被寫成固定角色。角色標籤留在欄之外。柳如眉的筆尖點在頁角，準字落得很穩。周鐵柱沒有爭。他只是問“我輪下來做什麼？”沈山河說：“巡內線。只巡，不問材料。”館員繼續念：“巡內線不得接觸證欄。”許墨言沒有讓它成為一句口頭話。周鐵柱轉巡內線。只巡不問。

紙頁最後被收成幾句硬話。它不得接入證欄。柳如眉沒有添第二句話，筆尖落下去，只批了“準”。這條安排讓周鐵柱的肩膀鬆了一點。守門不是退，巡內線也不是閒。舊港分庫裡每一處小門都需要人守，每一個口令、模板、崗位清單、程式袋，都可能被外面的詞鑽進來。他低聲說“我守人，不碰證。”許墨言順著柳如眉的目光，把這句話壓進頁內。守人不碰證。人可護，證不可抱。門可守，話不可追。追話則失欄。失欄則外擾入心。柳如眉看完，批下：“準，限內部。”

同欄排異核驗結束後，舊港下一步不許定名，必須申請“排後複核”。排後複核只問降冷、留冷、不升不降三類狀態是否因排異程式自身產生偏差。若有偏差，排異結果退回；若無偏差，名欄同候才能保留為穩候。周鐵柱問：“排完還要查排法？”館員繼續念：“必須查。排異最容易讓人高興，高興就會漏。”沈山河說：“排法不穩，排掉的也不穩。”她把新來的口子另起一行壓住。排法不穩，排果不穩。

那一頁到這裡為止，柳如眉批下：“準。”紙頁被推到桌心，邊角被燈照得發白。申請文字擬定：排後複核申請；核驗物件：同欄排異結果的程式偏差；核驗目的：判斷排異結果是否受程式偏差影響。開放範圍：排後程序摘要。不開放正文。不開放整句。不開放整頁。不開放候名。不開放單字。不開放詞義。不開放外部材料。不開放路線。不開放器物。不開放碎片。柳如眉看完，筆尖在頁邊停了片刻，最後只落下一個“準”字。館員繼續念：“加一條，複核不能被當成反悔。”

許墨言落筆時沒有抬頭。複核不能被寫成反悔。柳如眉的筆尖點在頁角，準字落得很穩。夜裡，排後複核申請被接收。館方回執。次日午前給出是否開放答覆。答覆只列開放與否。記錄往內收了一寸，只保留能擋住外推的部分。它不寫進正文。它不寫進排異細節。它不寫進外部材料。許墨言在第550頁末端落定句：排異可核，定不隨排；複核可請，悔不隨復。柳如眉審過，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