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黑雪停了一刻鐘。

營地沒有因此鬆氣。銅盆裡的黑點沉在水底，像一層薄薄的鐵砂。白雪重新落下來時，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等著裡面夾出黑色。可天空只是白，白得很冷，白得讓昨夜那場黑雪更像一場不肯離開的夢。

多吉卻說：還在。

鵬噶問：哪裡？

多吉指了指銅盆。

水裡，衣角上，紙條裡，也在人心裡。天上停了，不等於事情停了。

柳如眉把這句話寫到白板第一行。

黑雪停落，不代表恐懼結束。

周鐵柱端著熱水站在旁邊，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這東西怎麼比雪崩還麻煩。雪崩至少落完就完。

格桑道：雪崩落完還要找人。

那也比找自己強。

這句話說完，棚裡幾個正整理紙條的人都停了一下。周鐵柱自己也意識到說準了，立刻閉嘴，假裝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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