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還停在碎石灘盡頭。車窗上積了一層很細的灰,靈霧凝成的灰塵。山裡一整夜的靈霧在車窗玻璃上存積成了一種淺灰色的斑點。沈山河用手抹了一下,灰在他手指上化成了極稀的乳白色液體。那是靈霧和露水混合之後形成的靈露。無害的。但聞起來有股極微的鹹味。是長右的眼淚。它在江心青石邊散掉的時候,最後一點殘餘往上游擴散,擴散到了這輛車的車窗上。
他站了大概五秒鐘。然後把車門拉開。陸清寒上車的時候用左手開了副駕的門,她想用右手,但手指動不了。她站在車門邊看著自己的右手,看了大概三秒。然後左手伸過去拉門把。坐進去。
我開。周鐵柱坐進駕駛座。他把座椅往後調到最大,煉體流的身板需要更大的駕駛空間。發動引擎的時候靈械引擎響了一聲很低的悶響。靈液稀釋液在冷啟動之後需要加一次壓。他把油門輕輕踩下去。車從碎石灘駛出去,踏上沿江山路。
後座。老漁夫被林半夏安置在第三排。她用外勤服墊著他的頭。外勤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看不見血跡。
沈山河坐在第二排。他的右手放在車窗玻璃上。窗外的江面在一層層變寬,峽口過了,三峽的窄谷走到盡頭。江面從巫峽的幾百米寬慢慢過渡到了宜昌段的接近兩公里寬。水面的顏色也從青藍變成了草綠,上游深水的顏色退掉了,中游泥沙的顏色還沒上來。這段江水的顏色是過渡色。青裡帶黃,黃裡透綠。三種顏色攪在一起,分不清邊界。
老漁夫醒了。醒的方式沒有突然睜眼,只剩手指先動。右手的大拇指在座椅皮面上劃了一下。然後他咳了一聲,咳出的沒有血沫,只剩濃痰。感染被壓住了。他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車頂,改裝過的商務車車頂有一排靈械介面。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別動。林半夏說。她的聲音很輕,怕驚到人的那種輕。腿斷了。肋骨也斷了。在車上別亂動。
老漁夫沒動。他的嘴唇乾裂了,脫水。林半夏從醫藥箱裡拿了一個密封的溼棉花團,她自己做的。她不想用凡人的溼巾,凡人的溼巾含酒精,會刺激乾裂的嘴唇。她把溼棉花按在老漁夫的嘴唇上,壓了兩秒,然後鬆開。
老漁夫的嘴唇動了動。只剩想說話。
那條魚,他的聲音像破掉的二胡。肺裡被肋骨戳破的地方還沒長好。,它昨晚在青石下面撞我的網。只剩撞。撞了三下。撞完了它把網從礁石上叼起來,放回我的船邊。
它不想害你。林半夏說。
老漁夫不說話了。他看著車頂。車頂上的靈械介面在過坑窪的時候微微晃了晃。他看了很久。然後閉上了眼。在想。在想一條會撞漁船但不會咬人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高速入口。宜昌收費站。ETC欄杆抬起來的時候車頂的靈械介面閃了一下,高速收費站的電磁波干擾了靈械。干擾只持續了大概零點幾秒。但就是這零點幾秒,陸清寒的右手忽然動了一下。外邊的電磁波誤觸了她腕部的靈脈神經。五個手指同時彈了一下。她的臉一下子白了,是一種比痛更烈的東西。手指彈開的那一瞬間,她誤以為手恢復了,但彈開之後手指又僵了。恢復了零點幾秒,然後重新死了。比一直死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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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江拂
【老六】【抽向】【癲】【卡bug】【萬物皆可乘十】
……
系統:“叮!檢測到宿主還有十天壽命,乘十系統綁定!你可以一次將任何一種存在乘十的機會。”
江拂:“乘十乘十乘十乘十乘十乘十……”
系統:“等等!你只有一次乘十的機會!”
江拂:“乘十乘十乘十乘十乘十乘十乘十乘十……”
系統:“不是!你到底把什麼乘十了?”
江拂:“乘十乘十乘十乘十乘十乘十乘十乘十……”
系統:“……”
系統:“!!!”
系統:“卧槽!你這老六,在這卡BUG呢!”
……
江拂看向系統,“乘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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