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在靈管局後院。後院不大，被老槐樹的樹冠遮了一半。冬天槐樹葉全落了，光禿的樹枝在訓練場水泥地上畫出幾十條極碎極亂的影子。太陽從樹枝間漏下來，是篩。篩出的光斑大小形狀全不對位，風一吹樹枝晃，光斑在地上抖得比樹枝還快。

沈山河站在訓練場正中央。手裡是新扳手，鵬噶做的那把。他把扳手當短棍使，因為還沒配靈械護臂。陸清寒站在他面對五步。寒霜新沒出鞘，她把劍鞘拆了，劍柄和劍鞘分開拿。劍柄在右手，劍鞘在左手。劍鞘裡藏著一團極冷的凍霧，讓她自己的左手可以不碰劍鞘直接控鞘。

開始。她說。

沈山河衝上去。煉氣八層的速度比他從前快了兩倍不止。從五步到一劍的距離，他從前需要點一下腳。現在不用。腳底發力時地面對腳掌的反作用力被煉氣八層的靈力強化過的肌肉群更快地傳導到了小腿。快在跟上。

扳手砸向陸清寒左肩，是訓練用的關節封鎖。陸清寒沒躲。她用左手劍鞘把扳手往下一帶，凍霧從劍鞘裡洩出，在扳手上凝了一層很薄的冰膜。冰膜沒有物理吸附，靈力強制形成的很低溫貼附。扳手被冰膜固定在劍鞘上拔不開。

第三秒。陸清寒說，你下手慢了。

沈山河鬆手。扳手掉在水泥地上。冰膜碎裂的聲音很細，像幾十根頭髮同時被扯斷。

再來。

第二次他快了些。繞的方向變了。從正面衝改從側面切，扳手從右下往上斜撩。陸清寒用劍柄擋了一下，劍柄裡的碎劍片被震出一道很低極悶的嗡。卸力之後她用劍柄抵住他胸口把他推回去三步。推回去時她的手腕沒有轉動，是整條小臂往前遞。靈力從小臂直接傳到劍柄，不是肌肉力。沈山河後背撞上訓練場鐵圍欄，鐵圍欄的鋼管被撞得發出一聲極長很薄的鋼響。

第五秒，你在猶豫。猶豫從哪裡攔。她說。

沈山河從圍欄上站起來。後背被鋼管硌了一下，用肩胛骨和脊椎之間的位置被鋼管卡了。那個位置的皮肉最薄，骨頭離表皮最近。硌出來的印在他站起來時已經在皮下泛出很淡的青色，二十四小時後會變紫。

再來。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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