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莽山脈的清晨，霧氣很重。

林辰站在虛空之門前，手按在灰色的門板上，能感覺到門後虛空中那種熟悉的寒冷。夜露打溼了他的衣袍，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沈浪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劍已出鞘，青色的劍身在晨霧中泛著朦朧的光。虛空獸王趴在他的肩頭，縮成拳頭大小，黑色的鱗片上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在初升的陽光照射下閃爍著微弱的虹彩。

這是他們第三次進入虛空。

第一次是為了救沈浪。第二次是為了歸墟和虛空珠。這一次，是為了虛空魔祖。

林辰深吸一口氣，潮溼而清冷的空氣湧入肺裡，讓他的頭腦變得更加清醒。他運轉心火，金色的火焰在丹田中跳動了一下，溫暖的感覺從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門上的紋路次第亮起，灰色的光芒從那些古老的刻痕中滲出來，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正在甦醒。

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片黑暗，無盡的黑暗。銀白色的光點散佈在其中，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銀撒在了黑色的綢緞上。那些光點有的近，有的遠，有的亮，有的暗，它們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一動不動，彷彿從亙古以來就在那裡，還將繼續在那裡待到亙古終結。

林辰邁步走進門裡。黑暗吞沒了他的身體，從腳開始，到腰，到胸，最後到頭頂。那一瞬間，他有一種被什麼東西包裹住的感覺，不是壓迫，不是窒息，而是一種類似於回到母胎的感覺——溫暖、安靜、與世隔絕。虛空中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溫度。一切都是虛無的，連時間都彷彿停滯了。

沈浪跟在他身後走進來，劍身上的青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那光芒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臉看起來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的手指搭在劍柄上，指節微微發白，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林辰太瞭解他了。

虛空獸王從林辰的肩膀上抬起頭來，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了起來，像是兩盞小燈籠。它在虛空中生活了不知多少萬年，這裡才是它真正的家。但此刻，它的眼神里沒有回家的喜悅，只有一種凝重的、近乎警惕的光芒。

“這邊。”虛空獸王的聲音在林辰腦海中響起，低沉而清晰，像是在空曠的大殿裡說話，帶著迴音。

它的爪子輕輕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指向虛空的深處。那個方向，銀白色的光點變得更加稀疏，黑暗變得更加濃重。遠遠望去，那個方向像是有一張巨大的嘴，正在等待著吞噬一切靠近的東西。

林辰朝那個方向走去。心火在掌心凝聚，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一丈的距離。那光芒是溫暖的，帶著生命的氣息，在虛空中顯得格外醒目，像是一盞在黑夜中點燃的燈。他能感覺到，心火的光芒所到之處，虛空中的寒冷被驅散了一些，那些銀白色的光點似乎也變得更加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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