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沒有再逼他,低下頭,開始修譜。他先用毛筆蘸了極稀的漿糊,把裂開的地方一點一點粘回去。他的手法很輕,像縫補一件祖傳的衣裳,不著急,一處一處地來。粘到那行紅字附近,他停了停,沒有動它,讓那行字原樣躺著。
指尖壓著紙背那道最深的摺痕時,他閉了一下眼。記憶畫面從紙縫裡滲出來,鋪滿眼前。那是好幾年前的一個傍晚,碼頭上聚著一群年輕船工,有人把一卷號子詞唸了一遍,唸完隨手一扔,說這詞土得掉渣,什麼一篙撐過千層浪,現在船上都裝機器了,誰還喊這個。旁邊幾個人鬨笑,說是啊,號子那是老黃曆了,留著過年當鞭炮放吧。笑聲裡,一個瘦小的年輕人從人堆後面走出來,把那張紙撿起來,吹了吹灰,疊好,揣進懷裡。
那人就是阿石。畫面一轉,阿石蹲在老秦頭家屋門口,一句一句地學。他學得慢,調子也走,喊出來又幹又澀,可他不肯停。老秦頭坐在門裡,隔著門檻聽他喊,不打斷,等阿石把一段號子喊完,才從屋裡應一聲:再來。
畫面再轉。碼頭邊,阿石站在船頭,紅綢繫腰,深吸一口氣,像一條船要出江。畫面到這裡,斷了。
陸尋睜開眼,手還按在摺痕上。他慢慢把那口氣吐勻,才接著修下去。
修了大半個下午,號譜總算合到一處,雖然還脆,但至少不會再一碰就碎。老秦頭全程沒動,就坐在那兒看著,看陸尋的手指在舊紙上走,像看一場他沒見過的雨。
修完,陸尋把譜子輕輕卷好,放回匣子裡,說,譜子修好了。紅字那行,我沒有描,留著。
老秦頭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中秋前那晚,我在江邊喊完最後一嗓。收聲的時候,我聽見那號子,在半空裡斷了一下。斷的那一下,不是我沒接上,是有人,把它從半空裡抽走了。
陸尋心裡一緊。他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說,您聽見了?
老秦頭說,聽見了。我喊了一輩子號子,號子在哪兒斷的,我聽得出。他抬起頭,眼神第一次直視陸尋,說,你修舊物,修得了紙,修得了聲嗎?
陸尋說,紙能修,聲也能修。聲在紙裡,也在人心裡。人心裡那口氣沒斷,聲就斷不了。
老秦頭沒再接話。陸尋告辭出門,走出兩步,回頭,看見老秦頭扶著匣子,把號譜又取出來,擺在膝上,一頁一頁,慢慢地看。
船爺在街角的背風處等著,見他出來,問,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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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三十三百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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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吃異獸肉就能獲取異能的時代。
而姜澤只想安靜地做個小隊後勤廚子。
他的生存法則十分明確,永遠不要第一個衝鋒,永遠備好跑路路線。
只因腦子裡自帶一本異獸食譜,別人吃肉靠盲盒抽獎,姜澤顛個勺就能百分百精準提取異能。
別人為了提高覺醒概率,爭搶高階異獸的血肉,打得頭破血流。
姜澤蹲在黑市的垃圾堆旁,花一塊錢買下發臭的毒刺蛙盲腸。
別人組建全明星天驕陣容,迎戰異獸被虐得體無完膚。
姜澤帶着只懂街頭群毆的底層發小,慢條斯理的掏出切肉用的剔骨刀。
當全聯邦的頂級廚師還在為如何提高一丁點覺醒概率熬禿了頭。
姜澤已經靠着一口大鐵鍋,把自己的破爛小隊喂成了全員極品天賦的怪物。
異獸王者卻不幹了:“求求你們別讓他做飯了,他連我太奶奶的弱點都扒得一乾二淨!”
姜澤將剔骨刀擦凈血污,插回腰間,端起一碗熱氣騰騰的異獸濃湯。
“打打殺殺多不文明,我只是個普通廚子罷了。”
“乖,趁熱喝,吃飽了我們去把前面那個禁區給抄了。”
(前三十幾章為鋪墊,希望大家耐心看,後面不會讓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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