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老街,天剛矇矇亮,羅學修就搬了梯子,把鋪子門頭的招牌擦了一遍。擦完退到街心端詳,又覺得舊物修復四個字漆色舊了,拐回去問陸尋,要不要重新描一遍。
陸尋正在裡間收拾東西。銅鑰匙、爺爺的信、那頁批註、雙針羅盤,一樣一樣放進貼身的口袋。他拍了拍衣襟,說,不用描,招牌舊了才像話,新的反而不招舊物親近。
羅學修哦了一聲,低頭把抹布疊好。他跟在陸尋身邊學了快兩個月,人靦腆,話少,手卻穩。孫哥勸他別跟去北邊,說那地方冷,一個人管鋪子管不過來。羅學修沒接話,只把鋪子裡的舊物一件一件過了一遍手,像道別,也像請它們替自己看家。他走到那架座鐘跟前,用絨布把鐘面的玻璃又擦了一遍,說,陸哥,你放心走。
陸尋把爺爺的外派錄從櫃裡請出來,翻到最後一頁。那頁上還留著爺爺當年北上的批註,字跡褪了色,卻寫得從容:北地寒,念要暖。他看了兩遍,把外派錄放回去,又摸出貼身口袋裡的雙針羅盤。盤底的五處,皆還是他新刻的,一筆一劃,比黑木匣蓋裡那四個字還新。他把羅盤舉到視窗,深秋的日頭透過盤面,那兩根針安安靜靜地並在一處,像是替他記著,路從這兒起。
何嬸一早把攤子支起來,蒸籠的白汽往天上鑽。她往陸尋的行李裡塞了一包熱乎的,說路上吃,別學那些出門人,盡啃乾糧。吳叔把鍋敲得當當響,隔著半條街喊,到了那頭,要是遇上不好修的,拍個電報回來,老街這邊人手幫你搭把手。陸尋應了一聲好,又聽吳叔在那邊補了一句,搭把手是假的,你要是真在那邊紮了根,老街也得有人說話算數。
周伯拄著拐,站在門口看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出門在外,記著家裡還有鍾走。陸尋知道他說的是一座鐘,也是鍾裡頭住著的那口氣,點頭應了。周伯也沒再多話,慢悠悠回屋裡去了,背影在晨光裡拖得很長。
灰衣從茶館裡出來,手裡捧著他的小賬本。他翻開一頁,上面記著烏木珠的對數。那108顆珠子,城西一役後他一顆一顆數過、裝過、存過,如今本子上寫著規矩:還一城,銷一珠。他把本子遞到陸尋眼前,說,五處五臺,你先還你的;珠子這兒,我替你銷。陸尋說,好。灰衣笑了笑,又坐回藤椅裡曬太陽。他三十年的舊賬還在慢慢還,如今又多了一本新賬,可他的眉頭反倒比從前舒展,像是一個人終於找到了自己還債的法子。
林晚在鋪子門口站了一會兒。她手裡拿著那塊琉璃罩,正是等燈上那一塊,擦得透亮,倒映著整條老街的晨光。她把罩子裝回去,抬起頭說,你出城,我守鋪子。守到你把五處都還完,你到哪一城,我記到哪一城。
陸尋說,記那麼多幹什麼。林晚說,賬本上不記,心裡記。她說著,把那盞等燈從櫃檯上抱起來,走到門邊,正對著老街的街口擺好。擺完了才說,這燈白天不點,夜裡才亮。你要是夜裡在江上回頭,看不見它,就當我沒說過這話。
正說著,老鍾到了。他從北邊來,一身的江風,嗓門也粗,進門先灌了半碗熱茶,才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紙,說這是文樞堂給階段之首的調動令,往江灣那一帶排程,你籤個字,我跟著你走水路。
陸尋接過調動令,一行行看過去。任命、許可權、隨行,都寫得規矩。可在那道大印的右下角,壓著一道極小的副署,印色淺,不細看根本瞧不出來。陸尋問老鍾,這道印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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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熙和凌久澤結婚三年,從未謀面,極少人知
晚上,蘇熙是總裁夫人,躺在凌久澤的別墅里,擼着凌久澤的狗,躺着他親手設計訂製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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