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匣從爐身上取下來的那一刻,比陸尋想的要輕。
輕得不像一件鎖了三十年唸的東西。匣身的烏木烏沉沉的,入手卻是溫的,那是方才一城暖流泡過的溫度。那條暗縫還在,縫裡流轉的那種比暗更暗的東西,此刻靜靜地懸著,不掙扎,也不迎人,像一扇等了很久的門。
陸尋捧著匣子,退到堂屋中央,顏無咎沒有攔。院子裡,掠遺會的人被守遺人圍著,也都沒有動。所有人,滿院子的人,都看著那隻匣子。
怎麼破,蘇姨早跟他說過:守遺之首的令,加一城念想的共鳴。
守遺之首的令,他頸間有三枚,可哪一枚,蘇姨說,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陸尋把三枚令擺在匣子前的地磚上。銅令的裂紋朝上,灰衣的舊令擺在左邊,缺角的守遺印擺在右邊。三枚令擺成了一排,像三炷香,
他跪坐在匣前,先閉了眼,
我說三句話,他開口,堂屋院落,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守遺人提著的燈在風裡晃,不是說給人聽的。
第一句,他說給了爺爺,
爺爺,您守了三十幾年,折在城西的這一夜,孫兒今夜替您續上了。留下的鐘、令、圖譜、外派錄,我都用上了。您批的那句根在唸在,今夜一城的念,都回了家。
銅令的裂紋,亮了,不是燙,是亮。裂紋裡透出一線極細的暖金色,順著字的筆畫,一筆一筆地走滿了。
第二句,他說給了灰衣,
這一枚令的主人,守了三十年的錯處,今夜用一輩子的愧,贖回來了。城西八處接點,是他焐實的,這道牆,是他放我進的。守遺人欠城西的賬,他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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