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和老趙走到幹渠邊上時，太陽已經快捱到地平線了。

冬天的夕陽不刺眼，橙紅色的光斜著鋪在幹渠的水泥壁上，把灰色的渠面染成暖色調。沈越蹲下來看了看幹渠西側的地面，孫洪江說的那段地勢平整的區域在光線底下確實能看出來——從展示田西南角往北走大約四五十米，地表的起伏不超過一掌厚。再往北就有些坑窪了，能看出以前可能堆過建築垃圾。

老趙沿著幹渠走了一個來回，蹲在渠邊用手按了按土。北段偏軟，開春化凍之後容易陷車。南段硬實，適合農機調頭。

沈越站起來，拿出手機拍了幾個角度的照片，把南段和北段的地表狀況分別拍了特寫。他把手機收起來的時候，餘光掃到展示田方向的田埂上站著一個人。

隔著大約一百米，模糊的人影，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那個人站在那裡沒動，像是在看著他們。

老趙也看見了，但沒轉頭。別看了，走吧。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沈越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跟著他們，直到拐進村道才消失。

是劉建國？沈越問。

看不清，但應該是豐源那邊的人。他們也在看地形。

回到合作社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孫洪江到了，坐在辦公室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摞材料——身份證影印件、土地證影印件、合同影印件，每一份都用回形針別好，一疊一疊碼得整整齊齊。

材料我帶過來了。孫洪江見沈越進來就點了點桌上的紙堆，孫洪江、趙老栓、高振海、趙老三、劉老倔、王德厚，六戶的材料全部備齊了。每一個地塊的承包證影印件、四至邊界圖、簽約日期和備案編號都標在封面上了。

沈越把外套脫了掛在門後，走過來翻了翻。孫洪江做事細緻，每一疊材料外面都貼了一張便籤紙，上面用工整的字寫著地塊編號和戶主姓名，備案日期寫在了右上角。他把材料翻完，點了點頭。夠了。協調會上用這些來證明沈記在東側地塊的耕作權。

周明遠也湊過來看了一遍。孫叔，你這份整理比鎮農業辦的檔案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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