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到王家莊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村口的土路上沒什麼人，幾隻雞在路邊刨食，看見車過來撲稜著翅膀躲到牆根底下。他把車停在王志剛家門口——印象裡上回來的時候王志剛說門口能停，停就是了——然後下車敲了敲院門。

裡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了。王志剛穿著一件舊羽絨服站在門內，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亮著抖音的介面。周經理？這麼晚了有事？

有事。王叔，進屋說。

王志剛側身讓路。屋裡的暖氣和燈光一起湧出來，灶臺上坐著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滿屋子燉白菜的味道。王志剛媳婦在裡屋看電視，聽見有人來了探頭看了一眼，跟周明遠點了個頭又縮回去了。

周明遠在方桌旁邊坐下，王志剛給他倒了杯熱水，自己也坐下來。

王叔，我打聽個人。王家莊有個叫王德厚的，你認識不？

王志剛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認識。跟我同村，不是近親，但他家地跟我家的地隔了兩條田埂。你找他幹啥？

他那塊地在展示田西南角，大約四十多畝，荒了好幾年了。豐源那邊想拿他的地擴充套件示田，標註了優先對接。他人在廣東打工，舊手機號空號了，聯絡不上。

王志剛靠在椅背上，把杯子放在桌上。王德厚在深圳，但不在一個地方固定。他幹裝修的，跟著包工頭走，一年換好幾個工地。他那手機號去年十月份就打不通了，估計是換卡了。

那你這邊有沒有其他辦法聯絡上他？他家裡人呢？

他媳婦在孃家住，鎮南邊那個村，離這不遠。你要聯絡他，找他媳婦比找他本人靠譜。王志剛拿出手機翻了一會兒，他媳婦叫陳桂芬，我有她號碼。但是你先想好——王德厚那塊地荒了好幾年了，他一直沒回來管過，他媳婦帶著孩子在孃家住。你要是打電話過去，一上來就說地的事，她可能不相信你。

那王叔你幫我說一下？你是同村人，你說話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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