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站在窗前看了那條弧線大概有兩三分鐘。樓下的卸貨司機已經把車開走了，街道上重新空下來，一個推著腳踏車的人慢慢走過去，車筐裡放著一袋菜。他收回目光走到桌邊坐下來，把電腦上那張地圖截圖縮小放回資料夾裡。
手機在桌角亮了一下。安娜發來一條訊息，連著三張截圖，最後跟了一段文字：沈哥，雙十一專場從昨晚八點到今晚零點，四個小時的最終資料出來了。總G破十一億，直播間峰值線上八十九萬七千，全場總觀看人次六百四十萬。老趙出鏡那段時間的轉化率最高，差不多是整場平均的將近一倍。
沈越看著十一億這個數字，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點開第一張截圖看具體的資料面板，成交額欄寫著1,143,276,584，後面的單位是元。十一億四千多萬，比他預估的高了一截。他往下翻了翻，看到轉化率那一欄，老趙出鏡時段旁邊標了一個數字，比整場平均值高了將近一倍。換句話說，老趙在臺上說的那幾句話直接拉動了消費，而且拉動的幅度不小。
他給安娜回：老趙出鏡的那段時間，平均客單價怎麼樣？
安娜隔了半分鐘回了一條文字：客單價整場平均值一百七十三，老趙時段一百九十六。主要是大單比較多，有人一次性買了二十袋大米，評論區有人說衝大爺這句話下單的
沈越看到衝大爺這句話下單的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他給安娜回了一句：那把老趙時段的轉化率資料和客單價單獨拉出來做一張報表，發我一份。以後做活動的時候用得上。
好，明天上班我讓運營做。
沈越放下手機，看了一眼窗外。天光已經從午後的偏白變成了一種略暗的暖色，秋天的下午走得快，才三點半剛過陽光就帶上了偏金的色調。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腦子裡過了一遍後天回五常要帶的東西——筆記本、竹籤分佈圖的列印版、李明山給的測產記錄、還有那張好看不中用的資料報告。這些裝一個檔案袋就夠了，不用拖箱子。
他走回桌前坐下，手機又亮了。方遠發了一條文字：沈總，周明遠剛才在東邊村又遇到了一件事。他說他下午開車路過王家莊村口的時候，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坐著一個人，穿了件軍綠色的舊棉襖，面前放了一個保溫杯，像是在曬太陽。周明遠覺得眼熟，減速看了一下——是之前穿灰色夾克的那個人。換了一件衣服，但身形和坐姿對得上。他在老槐樹底下坐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中間站起來一次往東走了幾步看了看田裡的土，然後又坐回去了。
沈越看著軍綠色舊棉襖換了一件衣服這幾個字。灰夾克換了一件衣服坐在村口曬太陽，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村裡老人，但周明遠認出了身形和坐姿。這說明這個人在王家莊的出現頻率在增加，而且他的行為模式在改變——之前是站著看圖紙，現在是坐著不動觀察。
他坐的那棵老槐樹在村口什麼位置？沈越問。
周明遠說那棵樹在村口右邊，正對著進村的路。坐在樹底下能看到所有進村的人和車，也看得到村口那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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