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看著那排便籤紙出了大概一兩分鐘的神。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紙面的邊角打亮，中間幾張正好在明暗交界線上，字的顏色一半深一半淺。他伸手把最右邊那張JL-L07往左邊挪了一寸，讓它完全落在暗處。

他正準備起身去倒杯水，手機又震了。方遠發的語音，時長四十多秒。他點開聽，方遠的聲音帶著一點壓低了的急促感：沈總，周明遠剛才在張家窪東頭拍到了一組腳印。他說他沿著灰夾克那個人昨天站過的田埂往前走了大概二十米，發現田埂下面的軟土上有一串腳印，從田埂上下去，沿著地邊走了大概十幾米，然後又折返回來了。腳印是新的，邊緣還沒幹透，應該是今天早上或者昨天晚上留下的。

腳印的尺碼大概多大？沈越回。

周明遠說他拿自己的腳比了一下，比他自己的腳長大概一兩公分。他穿四十二碼的鞋，所以那雙腳印可能在四十三到四十四之間。成人男性，體重不輕。

他有沒有順著腳印再往前走？

他說腳印從田埂上下去之後沿著地邊走了一段，在地中間一個位置停了一下——那個位置的地面上有一個小洞，像是用什麼東西插進去過，然後拔出來。洞口周圍的土是松的，插進去的深度大概十幾公分。

沈越聽著插進去過，然後拔出來這幾個字。這個操作跟之前看到的竹籤取土流程很像——把工具插進土裡，取出來，帶走樣品，然後在洞口旁邊的土上留下痕跡。但之前所有的取土點都有竹籤標記，這個位置為什麼沒有？

那個位置有竹籤嗎？

周明遠說沒有。他仔細看了周圍的地面，沒發現插竹籤的痕跡。只在洞口旁邊的地面上看到了一些細碎的白色顆粒，他用手捻了一下，說是像肥料殘渣。但是他拿不準是什麼肥料，只是覺得顏色偏白、顆粒偏細。

沈越聽到白色顆粒的時候思路停了一下。他想了想，給方遠回了一條：你讓周明遠拍一張那個白色顆粒的照片發我，儘量拍清楚。

好。他已經在拍了。

沈越等了大概兩分鐘，手機裡進來一張照片。畫面是對著地面拍的，焦距對準了一小撮白色的顆粒。顆粒大小大概跟小米差不多，形狀不規則，顏色是偏冷的白，在深色泥土的襯托下很顯眼。

他放大照片看了一會兒。顆粒的表面沒有明顯的光澤，邊緣有些毛糙，不像是工業加工過的化肥顆粒，更像是某種經過簡單破碎處理的有機物料。他想到李明山之前說過永吉基地展示區的肥料是常規區的將近三倍，用的是一種叫腐植酸複合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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