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手上的水停了。他關了水龍頭，甩了甩手，然後走過來看方遠的手機。方遠把進度條重新拉了一遍，老趙從頭看到尾，看完之後把手機還給方遠。

這人誰？

不知道。沒頭像，新號，就這一條影片。

老趙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那他改主意了。

方遠把影片截了個圖發到工作群裡。劉凱秒回：這人之前寫粉筆字的時候被監控拍到了，我讓周哥查了倉庫外面的監控錄影，是一個戴草帽的老頭寫的，看不清楚臉。但這條影片一出來，應該就是同一個人。

小郝在群裡回了一句：老頭兒還挺有儀式感。

方遠收了手機。院子裡老趙又坐回槐樹底下了，貓在他腳邊繞了一圈然後趴下了。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了幾片光斑在地上，風不大，但樹葉一直在動。

村道上傳來電動車的聲音。方遠抬頭看，張老三他爹騎著車過來了，後座綁著一個編織袋。他捏了剎車跳下來，把編織袋從後座解下來拎到院子裡。

趙哥，我兒子昨天晚上打電話來說，李總那邊合同讓助理寄出來了，說今天發順豐，明天到。

老趙抬頭看了看編織袋：這啥？

張老三他爹把編織袋口解開，露出裡面的東西——一捆新鮮的芹菜，連根帶泥，根部還帶著一小坨土。老趙站起來走過去看了看：你拔芹菜乾啥？

中午吃。涼拌芹菜葉。張老三他爹把編織袋拎起來往廚房走，方遠你也留下吃。我老伴兒上午蒸了包子，等會兒端過來。

張老三他爹進了廚房。方遠跟老趙對視了一眼。老趙把貓從腳邊端起來放回石桌上：那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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