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進了辦公室，門沒關嚴。印表機還亮著綠燈，出紙槽裡空蕩蕩的，剛才那沓協議已經讓周明遠夾走了。他坐回工位，電腦螢幕還亮著，微信對話方塊裡陳瑤那條語音已經變成“已讀”狀態，他沒再點開聽第二遍。

手機震了一下。小郝發來的，是一條影片連結，附了一句話：“粗剪版，你看看節奏。”

方遠點開。畫面從老趙站在灶臺前開始，深灰色背景布，砂鍋正中間。老趙說“大米是地裡長的”那一段被小郝剪到了最前面，然後接煮粥的鏡頭，勺子貼著鍋壁往上翻，米粒翻滾。中間插了一段老趙說“煮粥有聲音”的對話，然後是鍋蓋縫隙裡冒白氣的特寫，收音麥收進來的咕嘟聲，三十秒左右，畫面沒動，只有白氣在飄。

方遠看完一遍，回了一條：“節奏沒問題。標題定了？”

小郝秒回：“‘五常老農教你煮一碗好粥’。你覺得咋樣？”

“行。發吧。”

“那我發抖音和影片號了。B站也傳一份。”

“B站能有人看？”

“趙叔這種風格，B站老哥吃這套。”小郝發了個狗頭表情，“你等著看播放量。”

方遠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辦公室窗戶朝東，上午的光已經偏了，桌面上只剩一小塊長方形的亮斑。他盯著那塊亮斑看了一會兒，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要乾的事：魏老闆的協議周明遠帶走了，不用管；FDA正式稽核的批次檔案還差兩份雙語標籤的翻譯，得催一下合作社那邊；山姆的A級評定函件正式版還沒到，到了要轉陳瑤一份。

他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標題打上“FDA稽核——雙語檔案清單”，開始往裡列條目。打了七八行之後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微信群裡有人@他。群名叫“沈記東北分公司”，群裡一共五個人：他、周明遠、老趙、小郝、陳瑤。@他的是小郝，發了一張截圖，抖音後臺的資料頁面，影片釋出十二分鐘，播放量1.2萬，點贊八百多。

方遠回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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