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回到合作社的時候，院子裡坐著三個人。

周明遠坐在摺疊桌旁邊，面前攤著一張紙，手邊擱了半瓶啤酒。老趙坐在臺階上，拖鞋脫了光腳踩在水泥地上，腳趾頭縫裡還沾著泥。小郝蹲在牆角，手機插著充電寶，螢幕朝上，正在剪影片。

聽見車聲，周明遠抬頭：回來了？

回來了。方遠把車鑰匙扔在桌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山姆的人怎麼說？

王琳原話——資料、地、加工廠、甚至午飯，都挑不出毛病。她說回去寫正面報告。

周明遠靠在椅背上，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口，沒說話，但嘴角一直沒放下來。老趙坐在臺階上也沒吱聲，低頭搓腳背上的泥，搓下來的幹泥渣落在水泥地上，碎成幾塊。

小郝從牆角抬起頭：趙叔，你聽見沒？山姆的人說你的茄子絕了。

聽見了。老趙抬頭看了小郝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搓泥，絕了就絕了。

方遠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王琳發的那張照片。他把螢幕對著周明遠轉過去：王琳拍的。說五常的米根就在這兒。

周明遠看了一眼，接過手機放大了畫面。乳白色的米粒從穗殼裡露出來，清晨的光線照在米麵上，泛著絨絨的一層微光。他把手機還給方遠。

這照片拍得確實好。

她說回頭發我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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