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醒的時候，辦公室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道光，落在他胳膊上。他動了動，身上那件外套滑下來，掉在膝蓋上。他低頭看了一眼，灰色外套，周明遠的，袖口磨得有點起毛。

他撿起來搭在椅背上，看了眼電腦螢幕。Excel表格還在，游標停在2022年那頁。昨晚他趴下之前最後一個動作是儲存，螢幕上沒有未儲存的提示。他把檔案存了一遍，關了電腦，站起來的時候肩膀咔咔響了兩聲，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七點四十。

群裡靜悄悄的。周明遠發了一條私聊：醒了來食堂吃早飯。沈總說讓你睡夠。

方遠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出了辦公室。院子裡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院牆的影子縮成窄窄一條，貓蹲在牆角洗臉，用前爪抹耳朵。老趙坐在廚房門口洗米，淘米水嘩嘩地倒進地上的桶裡。

方遠，醒了？粥給你留著。還有饅頭。

趙叔，沈總呢？

跟周總在加工廠。他讓我跟你說，醒了不急，吃完早飯再過去。

方遠進了廚房，灶臺上的鍋蓋掀著，粥還在冒熱氣。他用碗盛了一碗，從籠屜裡拿了一個饅頭，掰開夾了兩塊腐乳，蹲在廚房門口吃了。

老趙洗完米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手：方遠，你看我那個影片沒有？

沒看呢。昨晚一直在弄表格。

小郝說又漲了，二十多萬了。

方遠咬了一口饅頭，嚼了兩下才說話：趙叔你現在是網紅了。粉絲漲了多少？

不知道。小郝說好幾萬。早上我掃院子的時候他在屋裡喊了一嗓子，嚇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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