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醒的時候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還是灰白的，不到七點。他摸手機看了一眼，周明遠五點半就在群裡發了條訊息：出發了，先去小王村，簽完去王家莊。

底下老趙回了一條語音，時間顯示六點零二。沈越點開聽，老趙的聲音帶著早上的那種沙啞：這麼早就出門了？小王村那兩戶你到了別急著籤，先讓人家把合同看完，不著急。

周明遠也回了一條語音，背景音裡有引擎聲：我知道趙叔，合同我帶著，到了先給人家看。

沈越翻了翻身，又躺了一會兒才起來。洗漱的時候手機在洗手檯上亮了一下，他滿手泡沫湊過去看了一眼——周明遠發了一張照片，是在一戶人家的院子裡拍的，一箇中年男人坐在板凳上低頭看紙，旁邊站著一個女人，兩人湊在一張A4紙上看。

底下配了一行字：第一戶簽完了，男主人看完就簽字了。他說沈記的米我吃過，不用多問

沈越擦了手回了個，然後繼續刷牙。等他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這回是周明遠發的語音，聲音聽起來在走路：沈總，小王村第二戶也簽了，兩戶加起來十八畝。我現在往王家莊走，到了王志剛那邊籤意向書。

沈越站在客廳裡回了句：到了拍個照。

他下樓買了根油條，站在店門口一邊吃一邊刷手機。方遠在私信裡發了一條：沈總，龍江農資今天上午沒有對外通話記錄，那部座機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一直安靜。

沈越嚼著油條回了三個字：繼續盯。

吃完油條他上樓換了件襯衫。下午跟李明山見面雖然只是辦公室會談，但他習慣見新人穿正式一點。換好衣服他坐在沙發上又翻了翻方遠之前發來的那些資訊——龍江農資註冊時間去年六月，社保三個人，進貨渠道跟豐源農業同一家上游公司。所有資訊加起來就是一家規模不大、跟豐源有間接關聯的種子批發商。

他看了兩遍，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

十點一刻，周明遠又發來一條訊息，這次是一張照片——王志剛坐在院門口的木頭凳子上，手裡拿著一張紙，旁邊站著他老婆和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姑娘。照片拍得不算好，角度有點歪，但能看清王志剛的表情，嘴角帶著點笑，手裡的紙翻到了第二頁。

底下配文字：意向書簽完了，他看完直接籤的，沒多問。他老婆在旁邊看了兩遍，說三年簽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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