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舐到了賬本邊緣的油紙。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靜室裡瀰漫開來。

沈棲月站在搖搖欲墜的雕花門板前。夾雜著冰碴的夜風從她背後倒灌進去，吹得屋裡十幾根兒臂粗的紅燭瘋狂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拉扯出張牙舞爪的形狀。

她身上的衣服己經完全溼透了，外層的布料在回府的路上結了一層硬殼。冷風一刮，能聽見衣襬互相摩擦時細碎的斷裂聲。

“你還敢回來送死。”

蕭凝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手裡的火摺子往下壓了半寸。火光照亮了她那張因為熬夜和狂怒而略顯扭曲的臉。

紫檀木茶几上，那本泛黃的江南織造舊賬正靜靜地躺著。剛才被燒焦的邊緣捲曲起來，露出裡面發黃的紙頁。

旁邊是碎成好幾塊的黃花梨木板。那是沈棲月床頭用來藏賬本的暗格。斷口處全是粗暴的斧頭劈砍痕跡。

蕭凝為了翻出這東西，連體面都不要了，首接讓人砸了屋子。

沈棲月沒有搭理她。

右手指尖傳來的麻木感正在順著經絡往上爬。在落星灣強行使用封契硃砂的後遺症開始全面爆發。喉嚨裡幹得要命，每一次吞嚥都伴隨著刀割般的銳痛，帶著濃烈的鐵鏽味。

她抬起沉重的雙腿，跨過門檻。

硬底鹿皮靴踩在滿地的碎瓷片上，發出嘎吱嘎吱的碾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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