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教育的第一週,課表排得滿滿當當:廠史。安全。質量。保密。
廠史課是老廠長講的,講這個廠怎麼從一片荒地上立起來,講老一輩怎麼把圖紙一卷。家一搬,從北往南,幾千人扎進了這片丘陵。講到最後,老廠長說,你們現在住的宿舍。走的馬路,底下埋著我們那個時候的汗。有個新人舉手問,廠長,他們後悔不?老廠長說,我問過,他們說,後悔啥子,就是可惜了那些年沒多造幾架。
安全課講了三天,觸電的。起火的。機械傷害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保密課排在週三下午。講課的是個老保衛幹事,姓霍,五十多歲。他往講臺上一站,先不講話,把講臺上的粉筆盒挪了個位置,又把窗簾拉開一半,這才開口。
「我姓霍。霍去病的霍。」
底下有人笑。他不笑。
「我在這個廠幹了三十一年保衛。三十一年,抓過人,也送過人。」他說,「今天不講條例。條例你們人手一本,自己回去看。今天講三件事。三件事,都是真的。」
教室裡靜下來。
「第一件。」霍幹事說,「很多年前,咱們國家有個搞技術的年輕人,跟你們差不多大,出國開會,認識了一個特別談得來的外國同行。人家請他吃飯,送他禮物,誇他是天才。回國後兩個人通訊,一開始聊生活,後來聊工作,再後來,人家請他『幫個小忙』,把一份『參考資料』影印一份。他尋思,這東西級別不高,就給了。一份,兩份,第三份還沒出手,人進去了。」
「判了多少年,我不說了。我說的是他媽。老太太來看兒子,隔著玻璃,就哭出來一句話:我給你起的名字,是讓你走正道的。」
舒揚坐在第三排。她想起前天,羅敬亭在報到處說的那句話:字正的人,路就正。
「第二件。一個大學生,學攝影的,喜歡拍飛機,爬到機場邊上拍,發在網上炫耀,點選量幾十萬。有人私信他,出高價,請他『多拍點,拍細點』。他拍了。錢到帳那天,他也到了。孩子到案的時候還在問:我拍的是民航,犯什麼法?」
「犯什麼法?」霍幹事環視一圈,「他不知道,鏡頭裡帶進去的那一條跑道。那一處廠房,在有些人眼裡,就是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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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ooc)(渣文筆警告)(單女主伊呂波)蔚藍檔案x三角洲(作者成分複雜)(梗含量極其超標)(你能看懂所有梗,算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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