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碰了一下牽牛花藤蔓的末端,感覺到它的生長速度己經慢了下來,像季節正在以自己的節奏完成這一年的收尾。藤蔓己經完成了它這一年能夠到達的最遠距離,正在緩慢地、不可逆地把養分回收到根部,等待著下一個春天。
第二天下午,沈梨果然帶來了那本深綠色封面的書。她把它放在那本月白色書的旁邊,兩本書並排躺在長椅上,一本月白,一本深綠,像兩個季節之間的間隙,像一段正在緩慢靠近的對話。深綠色封面上印著一片梧桐葉的輪廓,邊緣清晰,像一條己經走完的路正在重新審視自己走過的地形。
虞珝在長椅另一端坐下來,翻開了那本深綠色書的第一頁。扉頁上印著一行字,字型端正:“本地常見植物圖鑑。”他合上書,沒有繼續往下翻。沈梨在他旁邊坐下來,看著那本新放上去的書說:“這不是一本會被寫滿的書,但它可能會被翻舊。那些翻舊它的痕跡,也會留在書頁的邊緣。”
那本深綠色書在長椅上放了三天,期間被翻動過幾次,但沒有人借走它。第西天早晨,虞珝路過的時候注意到書的頁角出現了一道新的摺痕——在介紹薄荷的那一頁,像是有人翻到那裡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合上,留下了摺痕作為標記。趙小萌在花店門口整理薄荷的時候注意到了那本書。她蹲下來翻開到那一頁,看了看摺痕的位置,然後合上書,放回原處。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有人在那頁留了一個記號,像是翻到那裡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把書合上了。不是借走,只是留了一個記號。像是讓這本書知道,有人看過這一頁了。”
那天傍晚,虞珝坐在長椅上,把那本深綠色書翻到了那頁折角處。頁面上介紹的確實是薄荷,生長習性、分佈區域、常見用途。旁邊有一行手寫的字,字型很小,幾乎是貼著頁邊寫的,像是不想佔用正文的空間:“我在這把椅子上看完了這一頁,然後合上書。街對面有好幾株野生的薄荷,我剛摘了幾片放進水裡泡著喝。”
他合上書,沒有在那頁添上自己的字。那行小字己經被留在了書頁上,新的摺痕可能會覆蓋舊的,但那行字依然在那裡。次日清晨,他路過的時候,又翻開那本書,看到折角的那一頁被人補了一行字,用的是藍色圓珠筆:“我也泡了一杯。”
他沒有在那本書裡留下任何痕跡,但回到出租屋後,他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在最新一頁寫下:“深綠色書,薄荷頁,被翻過。有人在上面寫了一句,有人在下面接了一句。”然後他合上本子,站起來,走到窗臺前。
花店門口那把長椅上,月白色和深綠色兩本書並排躺在那裡,風從巷口穿過來的時候會翻動它們的書頁,但不會把它們吹散。那枚淺灰色書籤還留在月白色書裡,像一枚己經被驗證過的舊筆記。他沒有把它拿出來,也沒有移動它。那枚書籤己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它的存在己經不需要再被驗證了。
他站在窗臺前,感覺到季節正在從夏天向秋天過渡。空氣中有一種細微的變化——不是溫度,是光線的角度。光線在移動。那些書和標記在長椅上持續地、安靜地累積著彼此的重量,像一列正在被緩慢堆疊的、來自不同方向的舊痕跡,正在等待下一個季節的到來,把它們一起收進土裡,再緩慢地推回地面。
(第12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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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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