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南城的風，從這一刻起，徹底變了味道。

不再是人間夏末悶熱潮溼的晚風，沒有市井街巷裡殘留的煙火氣，沒有車流人聲的嘈雜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透骨髓的陰寒，像千萬年不見天日的地底寒潭水，順著街巷的每一道縫隙、每一寸磚瓦紋路，緩緩滲透、蔓延、吞噬。

我站在舊城十字街口的正中央，腳下是裂開的青石板，縫隙裡翻湧著黑紅色的黏稠霧氣。

那不是尋常的陰氣。

是千年養煞局落地成型的煞脈濁氣，是融合了全城凡人血氣、亡魂怨氣、先祖禁術之力的幽術本源。

身後是潰散的玄門眾人，衣袍破損、法器黯淡，人人面色慘白，握著桃木劍與符籙的雙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方才那場正邪混戰耗盡了他們大半修為，正統玄門術法在千年幽術面前，如同螳臂當車，脆弱得不堪一擊。

不遠處的街巷盡頭，雙眠靜靜立在陰影裡。

她不再是依附我軀殼存續的殘魂，不再是隻能與我暗中拉扯博弈的影子。

全城幽術覆湧的這一刻，她徹底紮根在了這片新生的煞域之中。

她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衣衫，眉眼依舊是我最熟悉的模樣，只是那雙曾經偶爾會流露委屈、偏執、不甘的眼眸，此刻徹底淪為了漆黑的深潭。眼底沒有半分光亮，沒有半分人性溫度，只剩下沉沉疊疊的煞光，纏繞著無盡的陰冷與漠然。

她是我，卻又徹底不是我。

“你看。”

雙眠的聲音不再是往日貼合我神魂的低語，而是穿透風聲、響徹整條街巷的清冷聲響，帶著禁術獨有的空寂，漫不經心落在每個人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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