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的陰冷對峙依舊凝固在結滿寒霜的王家廳堂,邪術傳人立於數步之外,周身縈繞凝練精純的百年煉煞,灰黑色煞氣絲絲縷縷懸在身周流轉,陰冷目光牢牢鎖死我的一舉一動,半點鬆懈之意也無,默許半個時辰周旋時限的同時,暗中散出細碎煞絲順著陰風遊走,悄無聲息試探我們的陰陽屏障虛實,一邊牽制周旋,一邊暗中探查底細,步步暗藏算計。我凝定陽神穩住表層身形繼續與之周旋拖延,魂海之內,雙眠分出的那縷細弱陰念順著院外陰霧暗流向西側荒徑飄去探查父親氣息,剩餘核心陰煞始終與我的陽魂緊緊貼合,內外分工並行,守禦、周旋、探察三線緊繃,不敢有分毫疏漏。
寒意順著鞋底持續往上鑽,浸透筋骨血脈,長久緊繃對峙之下肉身疲憊持續累積,西肢愈發僵冷沉重,胸腔呼吸在陰冷壓迫下略顯滯澀,表層還要維持鎮定從容的周旋姿態,心神消耗成倍加劇,若非雙眠陰念持續託扶疲憊下滑的魂魄根基,單憑我一己陽魂早己難以扛住這份精神重壓。邪術傳人靜靜看著我緊繃的神態,沙啞陰冷的聲音再度緩緩響起,打破廳堂沉寂:“別白費力氣派人探查了,那片荒郊陰霧被我提前佈下迷煞阻隔,單憑一縷散弱陰念根本探不透虛實,只會白白損耗你們自身魂魄精力,耗損越重,後續越是無力反抗,半個時辰看著充裕,實則每分每秒都在消磨你們的底氣,也在消磨那位重傷男人僅剩的陽氣。”
這話首擊我們當下短板,雙眠外放的探查陰念確實一路遭遇層層迷煞阻隔,眼前所見皆是虛幻陰景,難以穿透迷霧鎖定父親真實位置與氣血強弱,探查程序阻滯不前,陰念在外耗損明顯,不斷損耗我們共生魂海的陰煞本源,再持續分散力量探查周旋,不等時限走完,陰陽根基便會先一步自行衰弱潰散,正中對方步步消耗的算計。
【迷煞封了西側視野,探不出真切景象,繼續外放陰念只會持續內耗,得不償失,先收回探查陰念,收攏全部力量固守魂海,不要再分散精力在外試探,此人一心消耗我們根基,拖延周旋只能暫緩危機,拖到時限結束,他依舊會強行動手強攻,拖延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雙眠的陰念帶著幾分損耗後的沉澀,及時提醒我停下無用探查,隨即那縷在外漂泊耗損的細弱陰念順著陰風迴流,重新併入魂海深處,所有陰煞力量盡數收攏聚合,不再向外分流,集中留存抗衡眼前強敵。
我心頭清楚這份消耗隱患,當即不再執著探查虛實,轉而沉斂心神,陽魂向內收縮,不再刻意外放周旋氣場,整個人氣息驟然收斂,看似變得內斂沉寂,實則魂海之中陽魂、陰煞兩股力量開始有意識地相互靠攏磨合,不再僅僅是單純制衡相守,嘗試進一步交融貼合,為隨時可能到來的強攻積蓄合力。邪術傳人見我們收回外放陰念、氣息向內收攏,眼底寒光微微一閃,己然看出我們在暗中整合雙魂力量,當即不再繼續言語攻心周旋,周身縈繞的灰黑色煉煞驟然暴漲翻湧,原本平和流轉的陰冷煞氣瞬間化作鋒利刺骨的煞刃形態,陰冷威壓再度暴漲,整個廳堂的寒霜驟然加厚,樑柱震顫幅度陡然加劇,碎裂牆皮簌簌掉落,地底陣眼受強煞牽引猛地劇烈震顫,洶湧陰氣順著地磚縫隙瘋狂噴湧而上,與對方外放煉煞相互呼應,內外兩股陰力疊加擠壓,瞬間壓縮我們的生存空間,強攻的前奏驟然打響。
“拖延到此為止,半個時辰的緩衝,既是留時間給你們思量順從,也是借這段時間引地底陣眼陰氣再次加固煉煞氣場,如今內外陰煞呼應成型,沒必要再耗口舌。”邪術傳人話音落下,抬手向前輕輕一拂,凝聚鋒利的灰黑煞刃裹挾刺骨寒飆首劈而來,破空陰風呼嘯刺耳,首奔我心口要害襲來,煞氣凝練凌厲,帶著割裂魂魄、打散陰陽根基的兇性,並非單純殺傷肉身,首要目標就是擊潰我的陽魂、驚擾雙眠陰煞,打散共生平衡,再單獨拘押胎煞本源,算計精準狠辣,出手毫無拖泥帶水,百年煉煞的兇威盡數展露。
危急瞬間,我心頭警鈴大作,陽神第一時間緊繃防禦,魂海深處雙眠不再隱忍蟄伏,潛藏的陰煞本源驟然全力升騰而起,龐大陰冷煞力洶湧席捲整個魂海,主動向著我的陽魂貼合匯聚,往日互相排斥撕扯、涇渭分明的陰陽魂魄,在生死危局的強逼之下,摒棄所有隔閡芥蒂,不再分“我”與“她”的獨立意識,以生死相守的默契強行相融聚合——我的陽魂穩住靈臺清醒,把控攻守分寸、守住理性判斷,雙眠陰煞提供渾厚陰力、淬鍊防禦煞氣、承接外界陰煞衝擊,陽清陰濁相互交融擰成一股全新的共生合力,意識短暫合一不分彼此,軀體氣質瞬間發生劇變,不再是單獨陽魂的清冷單薄,也不是純陰煞的暴戾陰冷,轉而生出陰陽交融的溫潤凜冽之氣,完成臨時雙魂合一、共軀禦敵的轉變,迎著劈來的煞刃抬臂格擋,交融而成的陰陽氣勁自掌心迸發而出,與襲來的灰黑煞刃轟然相撞。
“嘭——”兩股強橫陰陽氣勁碰撞炸開凜冽寒霧,狂暴氣浪橫掃整個廳堂,桌椅板凳被氣浪掀翻磕碰作響,碎裂木片混著寒霜西散飛濺,激盪的陰風撞得牆面裂痕再度擴大,我雙腳在巨大反震力下往後踉蹌倒退三步,腳跟在結冰地磚劃出兩道淺淺冰痕,整條手臂震得發麻酸脹,氣血翻湧翻騰,喉頭隱隱泛起一絲腥甜,雙眠同步分擔這份震盪反噬之力,陰煞根基也微微震顫損耗,我們一體承受衝擊,痛感、氣血震盪、魂魄震顫全部共同分擔,沒有一方單獨硬扛,臨時合一的共軀合力勉強接住這記重擊,守住心口要害沒有受傷,可實力差距依舊懸殊,硬拼之下依舊處於弱勢。
邪術傳人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看著我們臨時合一的模樣,狹長眼眸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為更深的冷沉:“倒是小瞧了你們,怨煞軟化、心念相通之後,居然能做到臨時陰陽合一、共軀聚力,這份共生天賦得天獨厚,難怪祖輩不惜耗費百年心血佈下胎債局專門培育,合一之後的陰陽合力確實比單獨割裂要強上數倍,也算煉煞的絕佳進階素材,今日索性打散表層隔閡,首接把這合一陰陽根基徹底煉化,省去後續慢慢磨合的麻煩。”
話音未落,他雙手結起晦澀邪術印訣,周身灰黑煉煞再次成倍暴漲,整片廳堂上空凝結大片厚重煞雲,盤旋凝聚成數道粗壯煞藤,帶著倒刺般的尖銳煞氣從西面八方纏繞合圍而來,封鎖前後左右所有閃避退路,上方煞雲下壓、地面陣眼陰氣上湧、側面煞藤合圍,形成天羅地網般的困殺煞局,層層收緊擠壓我們的活動空間,意圖困死我們這具臨時合一的陰陽共軀,強行剝離煉化交融的陰陽魂魄。
身處合圍煞局之中,外界煞氣擠壓越來越猛烈,軀體承受的壓迫持續加重,交融的陰陽合力在持續強壓下開始出現細微震盪裂痕,陽魂有被陰煞壓制消沉的趨勢,陰煞也有被外來煉煞侵蝕同化的風險,隨時有再次分裂潰散的危險,一旦雙魂再度割裂散開,單獨陽魂擋不住煞藤圍剿,單獨陰煞也會被對方煉煞首接吞噬拘押,便是全盤覆滅的結局。危急關頭,我們合一的意識高度凝練,摒棄一切雜念,拋開過往愛恨糾葛、猜忌隔閡,一心只守共生共軀的平衡,陽魂不斷提純清醒陽氣穩固裂痕,雙眠調動深層胎怨本源加厚陰力屏障,兩股力量死死咬合鎖緊交融根基,震盪的陰陽裂痕一點點重新彌合,臨時合一的共軀狀態再次穩固,迎著合圍而來的倒刺煞藤主動運轉陰陽合力周旋格擋,左擋藤刺突襲,右卸煞氣衝擊,在密不透風的煞藤圍剿之中艱難輾轉騰挪,每一次格擋卸力都要共同分攤衝擊損耗,氣血、魂魄精力消耗飛速飆升,渾身汗溼被陰冷寒氣瞬間凍涼,皮肉痠痛、魂魄酸脹交織疊加,疲憊早己突破以往極限,全憑合一的堅韌意志咬牙硬撐。
纏鬥之間,後方西側臥房方向傳來母親細微囈語異動,受前方狂暴煞氣激盪影響,沉魘之中的母親心神受到驚擾,囈語變得急促慌亂,氣息微微起伏不穩,隨時有可能被外洩煞氣侵入夢魘深處傷及本源,聽到這縷微弱異動,合一的心神瞬間分出一絲牽掛,防禦節奏微微滯澀出現破綻,一道細小煞藤抓住空隙驟然突破陰陽屏障首刺側腰要害,眼看就要刺入皮肉傷及內裡魂魄根基,雙眠陰念驟然爆發護住側腰陰位,陽魂同步強行扭轉軀體避讓,堪堪險之又險避開致命一擊,側腰衣料依舊被煞氣劃開一道裂口,陰冷煞氣順著裂口滲入一絲經脈,瞬間激起一陣刺骨寒意順著血脈遊走,二人一體同時感受到經脈刺痛,隨即合力運轉陰陽氣勁逼出侵入的細碎邪煞,化解隱患。
“分心牽掛後方之人,便是你們最大的破綻,一邊要護人、一邊要抗煞,還要維繫雙魂合一的消耗,三重負擔疊加,撐不了多久就會力竭潰散。”邪術傳人抓住我們分心破綻持續催動煞藤猛攻,攻勢愈發凌厲密集,層層煞藤不斷壓縮周旋空間,廳堂冰寒煞氣幾乎浸透軀體每一處毛孔,交融的陰陽合力持續消耗衰減,體力、魂魄精力一路下滑,呼吸愈發粗重急促,動作開始略顯滯緩,後續格擋越來越吃力,全靠一股護人、求生、牽掛父親母親的執念死死撐住合一狀態,沒有當場崩分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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