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迷茫的呢喃落進死寂的夜裡，輕得像一縷即將吹散的煙。

可它卻像一把鑰匙，徹底撬開了十八年死死封閉的怨煞閘門。

“我到底是誰？”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腦子裡最後一道區分你我的壁壘，轟然碎裂。

沒有巨響，沒有炸裂，只是一種安靜到極致的崩塌。

原本還在劇烈對沖的兩道意識、兩種記憶、兩重情緒，不再廝殺拉扯，而是詭異地相融、沉降、堆疊，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迷霧，徹底籠罩住我的整個魂魄。

我分不清掙扎，分不清恐懼，分不清怨恨，甚至分不清喜怒哀樂。

所有屬於王雙雙的鮮活、溫熱、人間煙火，所有屬於王雙眠的陰冷、沉鬱、蝕骨恨意，徹底揉成了一團模糊的濁影。

屋內風聲驟停。

檯燈搖晃的火光瞬間定格，昏黃的光暈死死釘在半空，連塵埃都停止了浮動。

整座老宅，陷入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安靜得太過徹底，太過詭異，彷彿天地萬物都在此刻停擺，只為靜待這場雙魂融合的最終結果。

樓梯口，父親那聲急切的呼喚還殘留在空氣裡，沙啞、顫抖、帶著瀕臨絕望的哀求，可此刻聽在我耳中，卻變得無比遙遠、模糊，像是隔著厚厚的血水、隔著陰陽兩界傳來的微弱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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