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家裡的食物就吃完了,我不敢出門面對那些喪屍,翻遍家裡每一個角落尋找任何能吃的東西,過期餅乾,融化的巧克力,最後是狗糧。我餓得只能躺在床上,每天睜開眼都在想——今天到底要不要出門?我既沒有勇氣去死,也不知道該怎麼活。”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就用最後一點力氣,把釘在窗戶上的木板拆下來。貝拉很聰明,知道怎麼開啟窗戶出去,以前它在逃避洗澡時就開窗出去過。我相信比起我,它更有能力在末日中生存下去。”
“但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我看到床頭有一袋麵包。貝拉趴在床邊用鼻子頂我,腳上沾著泥土和髒血。在我都已經放棄自己的時候,它選擇留下來拯救我。”
貝拉每天都會從窗戶出去,找到食物帶給他。一開始是麵包、餅乾、麵條之類的東西,有一次,它不知道從何處叼回來一隻購物袋,袋子上沾著早已乾涸的血,裡面有兩盒罐頭,奧蘭多圖斯猜這是倖存者遺落的物資。
但後來鎮子上的物資越來越少,屍/體和老鼠越來越多。漸漸地,貝拉找不到更多的包裝食品,他也再次陷入飢餓。
飢餓是一種痛覺。
胃酸抑或是五臟六腑本身,從體內啃咬、吞噬他的全身。往日品嚐過的所有食物在此時化為一團團痛苦的幻影,在他眼前浮動。他夢見自己狼吞虎嚥,將所有食物捲入肚腹之中。
在幻夢和清醒的間隙,他對貝拉說,他什麼都能吃下去,他需要食物。
貝拉鑽出窗戶,咬死一隻老鼠,回來放在他的床頭。
他是一個被工業文明塑造的現代人,也曾是鎮上最受歡迎的餐館裡的廚師,但在此時,他只是一隻被原始慾望操控的動物。他放棄了所有調味甚至烹飪方式,等不及剝開髒兮兮的皮毛,直接一口咬掉了老鼠的腦袋,嚥下尚留餘溫的鮮肉和腥血。
奧蘭多圖斯重新活了過來。他重新成為一名人類。
找到新的出路,他和貝拉開始捕捉獵物。他嘗試過製作陷阱放在窗臺上,但效果並不理想,還是要靠貝拉到外面尋來獵物和火柴。
老鼠、烏鴉、麻雀、青蛙、野兔、胡蜂、草蜢、綠蝽,偶爾有些野果,他的食譜從來沒有這麼豐富過。但大部分時候,為了避免被病毒感染——也可能是內心無法接受,奧蘭多圖斯還是會用火烤熟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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