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亦瑤這人,旁的不說,第六感是真準。
她總覺得身後有雙眼睛跟著她,那感覺像小蟲子似的,天天在後頸爬,甩都甩不掉。她繞著家屬院走了兩圈,故意拐進供銷社又繞出來,身後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果然還黏在她背上。
她不知道跟著她的是誰,也猜不透對方的目的。這年代敵特排查嚴得很,抓一個牽一串,她一個頂著原主身份的外來者,真要是被誤認成了暗藏的特務,半張嘴都說不清,到時候別說日子過不下去,連命都可能保不住。
思來想去,姚亦瑤脆徹底不出門了。
不出門,就沒人能抓到她半分把柄。姚亦瑤把小院的日子過得越發精細,菜地壟得井井有條,牆根下搭起細竹架子,等著豆角絲瓜的藤蔓慢慢往上爬。老槐樹下襬上一張刷了桐油的舊石桌,擱上粗瓷茶壺和兩個茶碗,看書看累了就倒杯涼茶水,吹著風歇會兒。
姚亦瑤來越覺得,這巴掌大的小院,就是她在這個陌生年代裡,最安全的世外桃源。至於身後那道看不見的影子,她索性不再去想,反正她行得正坐得端,天天種菜做飯看書,半件出格的事都沒做,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姚亦瑤萬沒想到,自己這滴水不漏的“安分日子”,反倒把暗處盯著她的人,弄得越來越困惑。
白凌舟這段時間,心裡根本沒平靜過。
白凌舟始至終沒打消過對姚亦瑤的懷疑。為了試探她,他故意把涉密的工作檔案帶回家,攤在堂屋的方桌上光明正大地看,就等著看她會不會好奇湊過來偷看,會不會偷偷摸走半張紙片。
白凌舟特意給小張下了命令,讓他悄悄跟在姚亦瑤身後,把她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買了什麼東西,一字不落全彙報給他。
“報告團長,嫂子今天去供銷社,只買了鹽、醋和半斤白糖,半句話多餘的都沒說。”
“報告團長,嫂子今天去柳河村,找馬嫂子換了半筐青菜,倆人站在田埂上嘮了十分鐘種菜的事,別的啥都沒提。”
“報告團長,嫂子今天哪兒也沒去,在院裡坐了一下午,就捧著本代數書翻來覆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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