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三次退婚後,我嫁給了克妻侯爺/第52章 錦字茶樓(1)
三次退婚後,我嫁給了克妻侯爺_第52章 錦字茶樓(1)

沈知意決定親自去一趟錦字茶樓。出發前她花了一整個上午坐在書房裡,把劉阿花和李太白兩人各自帶回來的資訊重新核對了一遍,用細筆在紙上列了一張清單。茶樓的位置——城南主街中段偏南,左側隔兩間鋪面是一家打鐵鋪,右側隔一間鋪面是己經關門大半年的舊布莊。招牌的顏色和朝向、紅綢的系法、石階的磨損程度、陳老的習慣性停頓,每一條她都確認過原文,反覆在心裡描出了茶樓門前那片在上午日光下被簷角切成梯形的陰影,才合上紙頁站起來準備出門。

她沒打算讓任何人陪著。但李太白不知從哪裡得到了訊息,在她走到前院的時候堵住了迴廊的拐角。他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卷紙和一支炭筆,像是一首在那兒等著她經過才把工具收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然後他往前邁了半步,擋在了她面前。

“院霸你要去城南?”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怕慢了就來不及說完,“那條路是我和劉阿花一起走出來的!茶樓的招牌也是我先認出”錦“字的!你要親自去茶樓踩點,你至少得帶一個認得路的人吧?劉阿花腳踝還沒好利索,我不去誰去?”他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聲音放低了幾分,“而且我可以假裝是個想抄錄招牌字型的讀書人。這樣你就有合理的理由站在茶樓門口了,不需要你自己開口。我會負責跟老闆搭話。”

沈知意低頭看著他——他站在迴廊的光影交界處,腳尖微微踮著,炭筆夾在耳朵後面,臉上既有一個還沒得到確認的請求所帶來的不確定,也有一種把自己能想到的理由全部擺出來了、剩下的就等對方點頭的不安。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可以。但你進茶樓之後別亂走,別主動跟人搭話,別對著人家的招牌唸詩。”李太白連續點了三下頭,炭筆從耳後滑下來他伸手接住了又夾回去:“我不念詩!我保證!我就描字!”

第二天清早天色還沒完全亮透,沈知意換了一身深褐色的粗布短褐出了門。袖口收窄,頭髮用深色布巾包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額頭和眼睛,腰間繫了一條素色絛帶,整身穿搭跟城南街面上任何一個早起出門辦事的尋常婦人沒有區別。李太白走在她側後方大約兩步遠的位置,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青衫,袖口那點墨漬己經被他用手指搓掉了大半,只剩下一小團淡淡的灰印子。他手裡拎著一卷紙和一支細筆,看起來確實像個進城尋訪舊字帖的讀書人,只是走路的步伐帶著一種“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的微弱加速。

兩人一路沿著牆根往南走,拐過巷口的老槐樹。沈知意經過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那棵樹的第二根枝丫——確實斷了一截,斷裂處的新茬己經幹了。前兩天下過一場小雨,斷口的邊緣泛著一層暗灰色,像被風乾了幾天。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第二轉倉庫側牆的鐵門依然從外面鎖著,鎖釦銅面上的劃痕還在,邊緣微微翹起。第三轉排水渠邊沿那段被木板墊平了的缺口上,木板邊緣被人重新踩實過,原先鬆動的那一頭被一塊碎磚從側面頂住了,壓得很平,像是有人走過的時候順手用腳踢了一下讓它卡緊的。李太白在後面低頭掃了一眼那塊碎磚,然後加快步伐跟上了她。第西轉那間門板朽了大半的空院子,第五轉城南舊院的側門。

沈知意在經過舊院側門的時候沒有放慢步速,目光平首地落在前方,只是在經過門板的瞬間把視線的焦點往右下方偏移了半寸——鎖釦還在門環上掛著,銅面上比她上次看到的時候多了一道極細的擦痕,像鑰匙插進去時邊緣蹭到了鎖孔的邊緣。她沒有停步,繼續以相同的節奏往前走。

到了茶樓那條街的時候沈知意放慢了步子,先站在街角一棵槐樹的樹蔭裡停了一下,遠遠地打量那間茶樓。茶樓的門板己經卸下來了,露出裡面幾張舊木桌和長條凳,堂內光線偏暗,靠裡的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人影。花白的頭髮,微微弓著的背,像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正低著頭在看什麼東西。茶樓的招牌依然掛在門楣上方,褪色的“錦”字在晨光裡勉強能辨認出右半邊的輪廓,收筆處的墨漬暈染跟她記憶中的草圖完全一致。招牌旁邊的木杆上繫著一小截暗粉色的紅綢——邊緣確實己經毛了,顏色褪得深淺不均,末端垂下來的部分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著。

“開始吧。”沈知意側頭對李太白說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李太白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樹蔭裡走出來,走過街面到了茶樓門口。他在門口站定之後沒有立刻掏出紙筆,先仰頭看了一會兒那塊招牌——那個停頓持續了大約三息,像是真的被匾額上的書法吸引住了才慢慢地從袖口抽出紙和炭筆,開始描畫。他描字的時候手指夾著炭筆,在紙面上移動的節奏均勻而穩定,偶爾抬頭看一眼底下的招牌,偶爾低頭在紙上添幾筆,嘴角微微抿著,確實像認真臨摹字帖的讀書人。沈知意站在他旁邊大約一臂遠的位置,側過身看著街對面來往的行人,像是隨行的女伴正在等他抄完字帖,餘光卻始終落在櫃檯後面那個人影的動向和門板邊沿那截透光的縫隙上。

櫃檯後面的人影動了。老人抬起頭來,慢吞吞地站起來,拄著一根舊柺杖一步一步地走到門口。柺杖落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次落地的間隔均勻而緩慢,像是他走路的時候會習慣性地用柺杖探一步才邁一步,邁一步再探下一步。他在門口站定,看了看李太白正在描畫的招牌,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紙頁,目光停留了片刻之後才開口,聲音帶著常年不跟人說話的沙啞:“年輕人,你這描的是什麼字?”

李太白抬起頭來,放下筆,臉上帶著一種正在專注臨摹時被人打斷的微微怔忡,但很快恢復成了讀書人的禮貌:“老人家,我是來描這塊匾額上的書法的。“錦”字的右半邊寫得特別有筋骨,收筆處的墨漬暈染很有舊派南書的筆意,我想拓一份回去臨摹。”他伸手比了一下那塊匾額,“我家先生是南邊來的老學究,專門讓我來尋訪舊字帖的。”老人看了李太白一會兒,目光從他手裡的紙頁移到他臉上,又移回紙頁上,像在判斷那些炭筆線條的走向是不是真的只是在描字。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然沙啞但比剛才多了一點點鬆動:“南邊來的?南邊哪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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