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李世民還宮，摒去左右，只與長孫皇后對坐燈下。

沉默片刻，才低聲道：“今日在武陵苑，先生私下與朕言及一事——世間又誕一鳳命之女，與觀音婢你命格相同，可輔家國，安定宗祀。朕追問之下，方知是豫州都督武士彠次女。”

長孫皇后手中動作微滯，抬眸望向李世民，神色鄭重：“先生本非凡人，所言自非尋常。只是此女將來若真關乎國本，便是未來國母之選。妾雖信先生，亦不敢僅憑一語便輕定大事。陛下何不先將此女接入京中，我夫婦親見一面？相貌、性情、舉止，總要親眼看過，再請人細細勘驗，方為穩妥。”

李世民沉吟點頭，深以為然：“觀音婢所言甚是。朕亦在思量此事，只是無故徵功臣幼女入宮，恐引朝臣猜度，於名聲不便。”

隨即又忍不住低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是沒瞧見先生今日模樣——‘武士彠’那‘彠’字，先生不識，憋了又憋，最後惱羞成怒，吼出一句‘太原木材商’，半點兒彎子不繞。”

長孫皇后一怔，旋即掩唇輕笑，搖了搖頭：“先生這般性情，倒真是澄澈首白，不沾半分朝堂俗氣。”

李世民在殿中緩緩踱了幾步，燭火明暗不定，片刻己有主意：

“武士彠之妻，與楊氏同出宗支，本是姨甥親眷。便以楊氏思親，欲召姨甥小女入宮相伴為名，傳旨豫州，令其乳母抱送此女入京。不過一稚齡孩童，誰也不會多心。”

長孫皇后輕輕頷首：“陛下此舉周全。待她入宮，妾先親照看幾日，觀其性情品貌，再請術人相看骨格，一一印證先生所言，方好定奪。”

兩人便在燈下細細商議接入宮闈之後如何安置、如何察看、如何不驚動外朝。

至於這藉口之中牽涉的楊氏心中作何思量、願或不願，自始至終，都不在這對帝王夫妻的盤算之內。

談及國本，李世民語氣漸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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