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原來秦主姚泓以晉軍西南兩面紮營,自是不下長安不罷休,南城幾番受攻,城中糧草垂盡,早欲攜漸臺寺地宮中所藏糧潛出城遁去,去向自仍是五將山。自一月前經白鹿原之敗,泓已喪膽,惶惶不可終日,恐長安失守,便問計於家在關中、熟悉三輔情形之大臣。一大臣不但習讖緯,且真悉長安左近情形,告以“帝出五將久長得”讖言,且道五將山有塢,易守難攻,可駐兵藏糧,憑塢而守。於是泓召集公卿百官商議對策,那進言大臣便提議出屯五將山,不料為另一派主張留守者所阻。泓亦懼出屯城外,乃以入漸臺寺齋戒誦經為國祈福為由,遂暫避入城中此寺。
不意忽生變故,泓妹安定長公主姚薇,竟因寺中武僧首座懷仁率眾僧奉飯食,對之一見傾心;而懷仁與公主目光相接,亦便情根深種,因此心心相印,竟約午夜相見!相見之際,二人不慎鬧出響動,驚動隔壁僧,那青年僧出門瞥見,驚撥出聲,遂驚動群僧皆出僧廬看,乃撞破懷仁與公主私情!於是懷仁為執法僧扭送住持處,住持不得不奉二人覲見秦主,遂使泓知其妹竟與寺中僧人相愛。
泓當日好不氣惱,對懷仁欲殺欲閹,不料其妹竟拼死懇求,欲以頭觸柱,幸懷仁手快,乃得不死!姚薇不但為泓唯一未嫁妹,且同母,乃人間至親,因大不忍,不欲此妹因情而亡,乃以住持進言,順水推舟,以懷仁為首領,命其率寺中武僧上城,助守都城。
懷仁一去,泓恐薇仍出寺尋戀人,便將之囚入寺內地宮後壁龕禪窟。幸薇生性沉靜,幼誦佛經,竟能於彼僧人單獨靜坐禪修之狹小土窟中,枯坐竟日,亦不悲不喜。後泓聞晉軍攻破城東金墉霸城,立大驚惶懼,遂思出城避難。翌晨晉軍東南二面齊舉,眼看城將陷,泓便乘闔城軍民忙亂之際,一面命人攜虎符秘密出寺,調禁衛兵五千護駕,一面化裝乘車,率寺中其所攜人眾出寺,與禁衛會合,乃出長安城西北門,奔五將山。
出寺之際,泓倒未忘其妹尚在禪窟,命一宦官率素日服侍姚薇之宮女相請,薇面沉如水,堅執不肯。所遣者歸稟,泓無奈,乃求請住持相勸。住持至禪窟前,見公主閉目禪坐,身前列滿齋飯,知其已數日不食,實欲以苦行感動神佛,保佑為其而戰之懷仁,不禁大感動,乃不相勸,出至秦主處,告以實情,道公主實不堪出城奔波,不如暫留寺內。泓亦心疼其妹,無計可施,復急出逃,乃棄薇於寺中,自率子女、妃嬪、宮人出寺,逃命去也。
二
此日秦主姚泓率眾出塢,見來人為首者果是漸臺寺武僧首座懷仁,以其不但能率群僧自長安突圍,且不顧安危來投,可謂孤忠,不禁感動。就在同時,泓心中一動,計上心來:懷仁武藝過人,堪比聶政、荊軻,群僧中自亦不乏好手,仁既寄心胞妹,若仍許其還俗尚主,許諸僧有意還俗者皆還俗,賞賜以宮女、錢帛相激勵,即可用為刺客;此輩僧人,若以乞食於外歸寺為由入城,必不致使人生疑,其返漸臺寺後,夜潛入劉裕居所刺死裕,彼時四方兵馬勤王至,便能反攻都城,未必不能得手!一念至此,泓即以妹婿相稱。
懷仁因心上人陷在城中,憂心如焚,恨不得重傷未愈便潛入城中相救,然終究所受箭傷創鉅痛深,且餘毒未清,加以勞累,方下擔架跪倒與秦主道數語,起身之際,竟以憂急而氣血上湧,一個趔趄,摔倒在地!群僧大驚,立刻上前,扶其盤腿坐起,掐人中將之救醒。姚泓便命收兵,簇擁為諸僧抬上擔架的懷仁進塢。
懷仁傷勢頗重,入城刺殺劉裕之事,姚泓不便就提起,只命御醫為其療傷診治,使暫於塢中將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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