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人群裡,有人問,佚名是誰?
佚名,就是沒有名字。執事道,學宮甲等弟子,無名無姓。入宮三年,從未露過臉。這一屆大比,他一路打上來,沒有敗過一場。他頓了頓,他的名字,不在名冊上。學宮記他的,只有一個字——。
臺下,靜了一瞬,隨即,嗡地,炸開了。有人翻名冊,有人問旁邊的人,問了一圈,誰也說不出這個長什麼樣。有人說他見過,說他從來不走正門;有人說他也見過,說他走路沒聲。說著說著,說的人自己,先打了個寒噤。
佚名?陸星闌道,無名無姓,入宮三年,從未露臉?
佚名。這兩個字,他在學宮裡聽了幾個月,從沒往心裡去過。無名無姓的人,贏了一路,站在決賽那頭——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無名的人?多的,是被抹了名字的人。
人堆裡,秦慕白站在甲等弟子那一圈,沒說話。他看著臺上那道裂痕,又看著陸星闌,臉上,看不出什麼。
他走下臺,穿過人群,往場邊走。
人堆外圈,蘇蘅抱著藥箱,站著沒動。她沒喊他,只看著他從臺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觀禮臺上,洛雲汐也沒有走,白衣坐在原處,指尖按著劍穗上那個結。
那個結,是這些日子,她一個,一個,添上去的。他不知道,每一個結,記的是什麼。
場邊,顧老頭站在觀星樓的方向,遠遠地看著他。他沒有走近,也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陸星闌,看了很久,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觀星樓在演武場西邊,樓簷下掛著一串舊鈴,風過時,鈴不響——那串鈴,早就不響了。顧老頭站在樓影裡,白髮被風吹散了幾縷。他看的不是陸星闌的臉,是他握刀的那隻手。
陸星闌想起那夜,顧老頭一盞一盞地吹燈,六盞都滅了,末一盞,怎麼也不滅。燈面上,寫著他的名字。顧老頭那時候說過,門開那夜,來的人,要麼取火,要麼滅燈。他方才那一搖頭,搖的是這一場,還是搖的往後那幾場?
顧先生,陸星闌低聲道,您搖頭,是說我這一場,贏得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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