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的風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像有人關上了開關——前一秒還有風從王座的方向往外吹,吹得林晚的頭髮往後飄,下一秒風就沒了,頭髮從半空中落了下來,落在她的肩膀上,發出了一聲輕到幾乎沒有的聲音。
林晚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她的手裡什麼都沒有——那顆心臟從她手裡消失了,消失的方式不是慢慢變淡,是像融進了她的皮膚裡,從她的掌心往裡面鑽,鑽的時候她的手掌沒有疼,只是麻,麻得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在扎她的皮膚。
陸雲深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了過來。
“你的手。”
林晚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手掌的掌心裡多了一個東西——不是實物,是紋路,金色的紋路,紋路的形狀和那顆心臟表面的符文一模一樣。符文在她的掌心裡閃了兩下,閃完之後顏色從金色變成了紅色,從紅色變成了暗紅色,最後隱沒在了皮膚下面,消失得乾乾淨淨,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她的手心裡多了一個感覺。
不是疼,不是癢,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血管裡流動,流動的方向是從手掌往手臂,從手臂往肩膀,從肩膀往心臟。流到心臟的時候,她的心臟跳了一下,跳得比平時重了很多,重到她能聽到“咚”的一聲從胸腔裡傳出來,聲音在安靜的大殿裡迴盪了兩圈才消失。
陸雲深走到了她身邊。他的視線落在了王座上——白骨還坐在王座上,姿勢和剛才一樣,頭低著,下巴幾乎碰到了胸口的位置。他看了一會兒,看的時候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動完之後聲音從他的嘴裡說了出來。
“它好像……不動了。”
林晚的眼睛盯著白骨。白骨確實不動了——不是之前那種“死物”的不動,是像失去了靈魂的不動。之前它雖然是一具白骨,但給人的感覺是“活的”,骨頭裡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它,讓它能抬頭,能張嘴,能說話。現在那種感覺沒了,骨頭就是骨頭,和路邊隨便一根枯枝沒有區別。
林晚的腳往前邁了一步。邁了一步之後她站到了王座的面前,站到了距離白骨只有半米的位置。半米的距離,她能看清白骨身上的每一道裂紋,能看清法袍上每一處破洞的邊緣,能看清白骨手指上缺失的每一根骨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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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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