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在疼痛香江文學里當黑月光/第4章 水底(1)
在疼痛香江文學里當黑月光_第4章 水底(1)

鍾愛笑是在信夏滿百天那天才知道阿媽和貴叔的事。

那天她抱著孩子去“祥記”後面的小隔間餵奶,推門進去看見阿媽坐在床邊,手裡攥著一封開啟的信,老花鏡滑到鼻尖。

信紙是米黃色的,邊緣撕得不齊,字跡潦草地爬滿整頁。阿媽抬頭看見她,慌忙把信紙塞進枕頭底下,動作太快,信角露了一截在外面。

“媽。”鍾愛笑把信夏換個手抱著,“貴叔的信?”

阿媽沒說話。她摘了老花鏡,慢慢站起來去夠櫃頂的鐵盒,那個鐵盒鍾愛笑從小就見過,生鏽的牡丹牌餅乾盒,她一首以為是裝阿媽年輕時首飾的。阿媽從裡面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過來。

照片上是三十年前的廟街。一個穿碎花襯衫的年輕女人坐在“祥記”的舊招牌下面,懷裡抱著一隻花貓。

她身後站著一個男人,很瘦,穿白背心,胳膊搭在女人肩膀上。鍾愛笑認了好久才認出那是年輕時候的貴叔,沒有白髮,沒有唐裝,眉目還帶著一股沒被磨平的戾氣。

碎花襯衫的女人是阿媽。

“你阿爸死得早,”阿媽把照片收回去,鎖回鐵盒,“貴叔照顧了我們一輩子。這間鋪面是他給的,你念夜校的學費是他出的。我住的那間劏房也是他的。”

“細姨?”鍾愛笑問。

阿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半晌,她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去灶臺前燒水。水燒開了,咕嘟咕嘟的聲響塞滿了整個小隔間。

信夏在她懷裡動了動,哼唧兩聲又睡過去了。鍾愛笑看著他皺巴巴的小臉,忽然想起一個很早就該想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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