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裡空空如也,餓到極致,只剩下鑽心的疼痛,渾身冒冷汗,意識時而模糊時而清醒。
重體力活還沒有結束呢,今天就被換成了去地裡拾棉花。
本以為終於可以輕鬆一些了,可誰曾想棉花地裡的活竟然需要蹲著、跪著甚至爬著。
一陣陣的頭昏眼花之下,手被棉桃扎得血肉模糊。
這三天第一天夜裡,她餓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念叨著尤冬梅的名字。
第二天夜裡,她餓得眼前發黑,渾身虛脫,可閉上眼,全是丈夫的背叛、尤冬梅的媚笑、那個十歲孩子的模樣。
第三天夜裡,她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頭髮亂糟糟地黏在臉上,瘦得脫了相,只剩下一口氣吊著,彷彿隨時都會死在這黑暗的小屋裡。
好容易熬到了禁閉結束,管教開啟小黑屋鐵門時,微弱的光線照進來,吳梅扶著冰冷的土牆,半天都站不直身子。
她渾身痠軟無力,腳步虛浮,風一吹就搖搖欲墜,模樣狼狽又悽慘,早已沒了七天前剛到農場時的樣子。
戈壁的夜風裹著沙塵,吹在她單薄的身上,冷得她打了一個劇烈的寒顫。
可沒有人知道,在這三天三夜非人的折磨裡,吳梅心中的恨意,非但沒有被飢餓、寒冷、黑暗磨滅,反而像戈壁上的野草,在血與淚的澆灌下,長得更加瘋狂、更加猙獰、更加不死不休。
身體越痛,對尤冬梅的恨意就越烈;
折磨越深,對十年背叛的怨毒就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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