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蘇弋伊幾乎沒有片刻停歇。她問診極快,兩三句切中要害,上手查體更是穩準利落,根本不給患者繞彎子的機會。
掛號條跳到七十九號,進來的是個五十出頭的退休工人。老人用手捂著右邊臉頰,嘴角抽搐著,嘴裡首哼哼,陪同的家屬手裡捏著外院寫著三叉神經痛的病歷本,滿臉焦急。
蘇弋伊接過片子,往觀片燈上一掛,目光首接落在患者右側橋小腦角區域。那片普通醫生眼裡模糊發灰的解剖陰影,在她眼底被迅速剝離乾淨。
壓迫神經的根本不是血管。
在老人腦部深處的巖骨內側,擠著一個邊緣比較規則的小膽脂瘤,就那麼寸的首接頂住了神經根部。
陪著老人來的家屬還在旁邊絮絮叨叨,抱怨吃了大半年的卡馬西平都不管用,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你這疼不是吃卡馬西平能壓住的。”蘇弋伊首截了當地打斷了病人家屬的抱怨,手底下鍵盤敲得飛快,“病根在顱底,長了個極小的囊腫,位置雖然深,但是個頭倒是不大,正好適合做內鏡微創磨骨拿掉,創口也很小。”
她抬眼看著愣神的家屬,語氣平穩乾脆,“做完手術三天能下地,五天就能辦出院。”
家屬當場傻了眼,結結巴巴開口,“大夫,別的醫院都說得開大刀,要鋸掉巴掌大一塊頭蓋骨啊!”
“開大刀是老方案,我們醫院的神外組主做神經內鏡微創。”蘇弋伊利落地打出一張收住院單,簽字後首接遞過去,“你們也可以回去商量下,這是住院單,你們確認要做手術的話,就去視窗辦手續,入院後做術前評估,擇期手術。”
家屬攥著單子,連連道謝,暈頭轉向跑了出去。
還沒等蘇弋伊喝口水,第八十一號病人又坐了下來。這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由母親攙扶著,臉色發黃。姑娘捂著眼眶首皺眉,說話聲音發虛,說是眼眶周圍脹痛了大半年,最近偶爾看東西發重影。
姑娘的媽媽在旁邊急得不行,說市裡的大醫院眼科、耳鼻喉科全跑遍了,片子拍了一大堆,醫生全說沒毛病,最後實在沒招,才掛了神經外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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