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剛出,”蘇弋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不洩露過多的情緒,“但裡面有些疑問,我想再跟你們確認一下。”
“您問,您問。”林淑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應承下來。
蘇弋伊走到床邊,目光轉向錢峰,開門見山,“錢先生,我想知道,你每次疼痛發作的頻率是怎樣的?有沒有什麼規律?”
這個問題也讓林淑陷入了沉思,她努力回憶著,卻發現自己除了焦慮和心疼,似乎從未刻意記過這些。“這個……好像……老公,你疼的時候有規律嗎?我總覺得你只要一動,就容易疼?”
病床上的錢峰,這位曾經在法庭上叱吒風雲的律師,即使被病痛折磨得面容憔悴,眼神深處依舊殘留著審慎和敏銳。他看了看眼前這位年輕卻異常執著的醫生,這個問題,從來沒有哪個醫生問得如此具體。或許是出於律師的職業本能,他竟真的在潛意識裡記錄過。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條理清晰,“蘇醫生,如果我完全躺著不動,大概三十分鐘左右會抽痛一次。但如果我下地走動,基本上撐不過五分鐘,就會疼得站不住。必須立刻停下,休息至少半小時,疼痛才會慢慢緩解。”
蘇弋伊飛快地在隨身攜帶的本子上記錄著,“我明白了。錢先生,林女士,我想請你們幫一個忙,為錢先生做一次24小時的身體狀況記錄,越詳細越好。我有一個非常關鍵的疑點,需要這個記錄來驗證。”
“沒問題!沒問題!”林淑一聽感覺事關重大,立刻搶著回答,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來記!蘇醫生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交給您,保證一個細節都不會漏掉!”
“好,那就辛苦您了。”蘇弋伊點點頭,對家屬的配合感到欣慰。她合上本子,正準備離開,腦中那根銀灰色的金屬絲卻再次閃現。她頓住腳步,狀似不經意地追問了一句,“對了,我想問一下,錢先生這兩年……做過什麼手術嗎?任何手術都算。”
“手術?”林淑立刻搖頭,“沒有啊,蘇醫生。我先生今年身體垮了之後,就一首在到處看病,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做什麼手術。”
“我的意思是,不只是今年。去年,或者前年呢?”蘇弋伊引導著,她不相信那根金屬絲會平白無故地出現在一個人的身體裡。
“啊……前兩年啊……”林淑蹙眉苦思,她轉頭看向丈夫,像是在尋求幫助。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手掌,“我想起來了!去年!去年年初,老公你是不是做過一個手腕的微創手術?治那個……那個什麼綜合徵的?”
錢峰也愣住了,顯然那是一件被他拋在腦後的陳年小事。他順著妻子的話回憶了片刻,才緩緩點頭:“對,是有這麼回事。因為職業關係,我長期伏案,有腕管綜合徵。去年在一傢俬立醫院做了個微創支架手術。當時醫生說很簡單,創口也很小,我休息了三天就回去工作了。之後手腕也確實不怎麼疼了,就沒再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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