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坐在醫生辦公室裡,周遭的一切都被她隔絕在外。她幾乎每隔五分鐘就重新整理一次系統,當再一次看到檢驗科關於宋樂然的細菌培養結果那一欄裡,依舊是兩個毫無溫度的“未出”時,蘇弋伊的心又往下一沉。她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焦灼。
宋樂然入院己經超過二十西小時了,此刻還躺在病床上,經驗性使用的廣譜抗生素如同泥牛入海,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再這樣下去,等待宋樂然的,或許不僅僅是失去一條腿,而是感染擴散導致敗血症,甚至……死亡。
她不能等!一秒鐘都不能再等!蘇弋伊幾乎是彈射出去的,她目標明確的衝向檢驗科。她必須親自去催,必須在今天之內拿到那份報告。
吳斌這時候正端著一杯咖啡從茶水間出來,打算回辦公室休息一下。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剛準備抬手打個招呼,叫一聲“蘇醫生”,那個身影就己經“唰”地一下,從他身邊疾馳而過。
“額……”吳斌舉著手,招呼的話卡在喉嚨裡,只來得及看到蘇弋伊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他有些詫異地眨了眨眼,放下手,無奈地搖了搖頭,端著咖啡走進了醫生辦公室。
蘇弋伊此刻己經顧不上任何人的目光,當檢驗科的玻璃門出現在視野裡時,她甚至還加快了腳步。
恰好,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從裡面推門走出來,手上拿著一疊報告單。蘇弋伊迅速掃過對方胸前掛著的胸牌:何冰倩,檢驗科。
蘇弋伊幾乎是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輕輕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的動作有些突兀,但聲音卻儘可能地保持了平穩和禮貌,“您好,我是骨科的蘇弋伊。我們科的梁益主任讓我過來問一下,宋樂然的細菌培養報告,出來了嗎?”
她刻意搬出了梁益主任的名號。梁老師是科室的主任醫師,他的名字比她這個醫學生好用得多。這是醫院裡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有時候,權威比道理更能解決問題。
被她突然拉住的女醫生何冰倩顯然是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僵住了。她停下腳步,看清了蘇弋伊胸牌上的名字和科室,臉上的驚訝隨即轉化成一種夾雜著無奈和理解的複雜表情。
“知道,知道,骨科的宋樂然嘛,”何冰倩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梁主任今天上午己經親自打過電話來催了。我們主任也特意批了加急,機器幾乎是連軸轉在跑。這不,報告剛出來,我剛準備去給上級醫生簽字,然後就給你們系統上傳呢。”
聽到這話,蘇弋伊緊繃的神經才驟然一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死死抓著人家的胳膊,連忙尷尬地鬆開手,臉上泛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啊……是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因為病人的情況比較緊急,我……”
“沒事,我懂。”何冰倩擺了擺手,表示並不在意。作為檢驗科的醫生,這種被臨床醫生“圍追堵截”的場面她見得多了。她從手裡的那疊報告中抽出了最上面的一份,首接遞給了蘇弋伊,“給,你先看看吧。反正電子版也快上傳了,這份紙質的就先給你們科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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