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裡,沈念出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從西廂出來,沒走正門。沈家老宅西牆有一道窄窄的側門,門板被一叢半枯的爬山虎半遮著,常年不用,合頁鏽得發澀。沈念提前用燈油滴了兩滴在合頁上,推門的時候只發出極其輕微的“吱”一聲,被風聲蓋了過去。
她懷裡揣著那臺錄音機。沉甸甸的金屬機身貼著裡衣,涼意隔著棉布滲進來,走路的每一步都能感覺到它在胸口輕輕晃動。她用一塊舊布把它裹了兩層,布角掖進腰帶裡,外面罩了件深灰的褂子,從外頭看不出異樣。
秋天的夜路不好走。出了沈家院牆之後那段土路在月光底下泛著灰白,沈念沿著田埂走,腳下是半乾的泥,踩上去微微下陷。她沒帶燈。月光夠亮,把路和田埂之間的界線照得清楚。她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拐上通往鎮東頭的石板路。
茶館後牆根的衚衕口有一棵老榆樹,樹幹歪斜著長,樹冠的陰影把半條衚衕罩住了。沈念拐進去之前在衚衕口停了片刻,側耳聽了一下里頭的動靜。沒有人聲,只有風吹過榆樹葉子的沙沙聲。她貼著牆根往裡走了幾步,在倒數第二扇窗戶底下蹲下來。窗臺上那盆半枯的文竹還在,月光底下影子細瘦地斜著。
沈念沒有在這裡停。她知道的——那兩個人接頭的真正地點,不是茶館後牆根。昨晚她站在門縫後面聽牆角的時候,風吹過來的方向讓她聽出了一個細節:那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牆根下停了片刻,之後並沒有立刻散開,而是往東頭又走了幾步。沈念前世記憶裡那個畫面也告訴她同樣的事——矮胖的和瘦高的蹲在茶館後牆根,只是蹲著,等窗戶裡的燈滅。他們真正商量的地方,在茶館再往東一百步,一座廢棄的土地廟裡。
沈念拐出衚衕,沿著茶館外牆向東走了約莫一百步。一座灰磚小廟蹲在路邊的陰影裡,門板缺了一半,另一半歪斜著掛在門框上。廟裡早就沒人上香了,供桌缺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屋頂破了一個角,月光從破洞裡漏進去,在地上畫出一塊亮堂堂的方斑。
沈念走進廟裡。腳步落在積了灰的磚地上,鞋底蹭出薄薄的聲響。她環顧了一圈——供桌後面有一堆乾草,是之前有人歇腳時堆在那裡的,已經塌了大半。她蹲下去撥開乾草,把懷裡的錄音機取出來,舊布一層一層解開。金屬面板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銀光,機身邊角有一小塊磕痕,是祖上傳下來時就已經留下的舊傷。
沈念伸手去夠機身上的按鈕。她的手碰過這東西一次,在空間的暗沉裡只摸了摸外殼,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過。此刻月光照在面板上,那些按鈕的標識雖然刻著外文,可圖形是通的——三角形的播放鍵,方塊的停止鍵,一個圓圈中間帶豎線的,是錄音鍵。倒帶鍵在側邊,一個雙箭頭回旋的符號。
她按下錄音鍵。機身傳來極其輕微的嗡鳴聲,那聲音太輕了,輕到如果不把耳朵貼上去根本聽不見。她把錄音機放回乾草堆裡,用草莖輕輕蓋住機身,只把麥克風那面露在外面。然後她退到供桌另一側,蜷身蹲在供桌投下的陰影裡。
夜很靜。廟裡只有風吹過屋頂破洞時帶起的哨音,偶爾有乾草被風掀動時發出的沙沙聲。沈念蹲在黑暗裡,後背靠著供桌的一條腿,手擱在膝蓋上,呼吸放得很輕很輕。
她沒有等太久。
約莫兩刻鐘之後,廟外響起了腳步聲。兩個人,一重一輕,重的那個腳下拖沓著,輕的那個步子細碎。沈念後背貼著供桌腿,整個人縮排陰影裡,連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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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端莊溫柔,重生清明媚的女主人公 vs 端莊嚴肅的禁慾是老古董,年齡差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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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容辭一直微笑面對。因為她深愛着他。也相信終有一天,她能將他的心焐熱。可她等來的卻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呵護備至。她依舊苦苦堅守他們的婚姻。直到她生日當天,千里迢迢飛國外找他和女兒,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丟她一個人獨守空房。她終於徹底死心。看着親手帶大的女兒要別的女人做她媽媽,容辭也不再心疼。擬好離婚協議,放棄撫養權,她瀟洒離去,從此對他們父女不聞不問,坐等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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