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後,其他人都準點下班了,只有丁曉峰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繼續做習題。李小舟離開前,往丁曉峰的書房探頭看了一眼,想跟丁曉峰說一聲,順便問問他今晚與齊丹見面,有沒有什麼需要特別交代的。但看到丁曉峰根本就沒有理會她,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丁曉峰如今根本不關心這些事,齊丹和天慶集團他完全不放在心上,徹底置身事外了。天慶集團是齊家的私人產業,只要他和齊丹分開,可以說他不過是天慶集團僱傭的一個棋子,隨時可以拋棄。丁曉峰完全相信,這種事齊宏做得出來,齊丹也會預設。對於一個失去了使用價值,不能為己所用的人,沒有人會捨不得。這個世上,沒有誰對誰是必須的,誰離了誰都能活下去。
所以丁曉峰現在刻意與齊家保持距離無疑是明智的,不遠不近,若即若離,進可攻退可守。這就叫隔岸觀火,明哲保身。等到某一天,齊家身邊已經沒有可用的人,自然會想起他,也許會再次得到重用。那個時候,就是大家坐下來談條件的時候。同理,沒有人會不計回報給別人賣命,自己把自己都看得那麼不值錢,別人自然也不會把你當回事。
齊丹約李小舟吃晚飯是在鬧市區一家環境極其高雅的私房菜,這家店是今年新開的店面,裝修得極其奢華,廚師都是國家一級廚師,服務人員的素質也相當高,訂座需要提前預約。這傢俬房菜針對的群體主要是高階人群,費用昂貴,一般工薪階層根本消費不起,他們就是要給消費者一種私人專屬的感覺。
李小舟到的時候,齊丹已經在坐等了。她早早就來這傢俬房菜坐下來了,坐在二樓的窗戶旁,手裡抓著一個高腳杯,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發呆。這次回江州,她感覺自己失去了很多東西,心裡始終空蕩蕩的。這段時間成長的速度,超過了自己前三年的總和。以前生活也有各種不幸和苦澀,但都沒有這幾個月來經歷的那麼讓人心焦。
人長大了,就再也不能躲在父母的庇護下,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自己獨立去面對。齊丹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她真正面對這些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消化不了。剛進入職場,就迎面潑來一盆冷水,把她澆了個透心涼。
原本她以為憑藉天慶大小姐的身份,集團每個人都要給自己三分薄面。可是她想不到,一旦觸碰了別人的利益,砸掉別人的飯碗,這些人是要跟自己拼命的。齊宏能給她的權力都給了,可失去了丁曉峰的庇護,她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是塊扶不起來的爛泥,面對這些無賴,她完全無計可施。想養幾條惡犬,讓他們替自己去得罪人,然而真到了關鍵時刻,這些人都是牆頭草,他們反而比誰都會做好人,單單把自己扔出去擋子彈。
與李小舟的沉穩老練相比,齊丹這才發現,她早已經遠遠落後於李小舟了。在丁曉峰手底下幹了不到半年,李小舟基本可以獨當一面了,幫丁曉峰處理各種難題都得心應手,甚至有點遊刃有餘。當初一個起點的人,為什麼短短幾年時間,就把自己遠遠拉在了身後?
看到李小舟邁著款款步伐走上二樓,徑直來到自己的餐桌旁,齊丹站起身。兩人四目相對,齊丹猛然覺察到,在氣勢上她已經輸了一頭。不知不覺間,李小舟全方位領先了自己。
“小舟,你可算是來了。我們,我們有日子沒見了吧。現在大家都在江州工作,卻難得見上一面。我是真不知道,是我們的工作都太忙了,還是重心都轉移了。”齊丹看著李小舟,居然下意識伸出手要跟李小舟握手。
李小舟穿著一身羽絨服,頭頂上還有雪花,身上散發著寒氣,只有一雙眼睛還像以前那樣清澈透亮。
李小舟把手從兜裡伸出來,與齊丹輕輕握了一下,得體而又不失優雅地笑了一下,摘掉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脫掉羽絨服,說道:“不是我們的工作太忙了,而是大家關注的焦點都放在了自己的工作上。我們都成年了,需要自己養活自己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吃老本了。哎,長大了,就要做出改變嘛。”
“是啊,我們都長大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麼任性了。請坐吧,今天好不容易見到你,我們要聊個痛快。”齊丹輕輕扶了一下羊毛裙的下襬,在椅子上坐下來,心裡很不是個滋味。她明顯能感覺到,自己與李小舟之間的距離比以前遠了,也變得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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