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爆炸。爆炸是有形狀的——火球、衝擊波、翻卷的殘骸雲。那不是。
那是一道白。
整個宇宙的背景暗了一瞬,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眨了一下眼。然後,白光從要塞的基座上升起來,無聲地,吞掉了結構,吞掉了防線,吞掉了雙月的環形山——吞掉六位數的一切。
它不咆哮。它安靜得像一頁被翻過去的白紙。
白光熄下去之後,波亞茲在的座標上,什麼都沒有了。沒有殘骸,沒有火,連這種詞都不配用上。光去過的地方,連廢墟都沒有剩下。
攔截線上,四條船,幾十臺機體,幾千個人,就那樣懸在虛空中,看著那個空掉的座標。
沒有人說話。說什麼呢。語言是給的東西準備的。那個地方現在是的。
基拉的機體,還保持著最後衝刺的姿態。衝刺停在了半途——一個再沒有任何意義的、伸著手的前傾。他就那樣,朝著那片白光的餘燼,伸著手。
自由的頭部,緩緩地,垂了下去。
草薙號的艦橋上,卡嘉莉扶著指揮台,站得筆直。她沒有哭——她答應過自己,在艦橋上不哭。她只是在白光熄滅之後的第三分鐘,用艦長的身份,說了一句誰也沒聽懂、後來所有人都記住了的話:
記錄。波亞茲時間戳,存檔。
碑的第一行,今天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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