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在丞相崛起前，就一直在暗中攪動朝堂風波，之後沉寂整整十六年，和外祖父蒙冤的時間完全重合，這絕對不是巧合。”安寧語氣冷沉，“他看似歸隱避世，實則藏得最深，和趙德全深度繫結，往來密切。”

沈驚戈立刻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有什麼新的線索說來聽聽？”

安寧看了一眼沈驚戈，拿出丞相的筆記，翻到了一頁紙，點了點重點，接著說道，“玉蘭的父親曾在秦曉顧手下任職，你覺得這是個巧合嗎？玉蘭的父親跟趙德全有一定的關聯，你說當時的權臣秦大人怎麼可能不知道有趙德全這個皇帝內侍總管？”

沈驚戈恍然大悟，難怪趙德全能夠使喚薛玉蘭一家子，原來是有秦曉顧這層關係早在十幾年前就把路通好了，他們三個人是一夥的，所以一個三品官員的女兒才能順理成章的接近安寧這樣的頂級皇親。

安寧接著拿出了一個卷宗攤到茶几上，然後望了一眼沈驚戈，示意他看看這個。

安寧的語氣很緩，也很平，陳述她接下來說的事情，“如今朝堂關鍵的幾個人都被瑣事纏身，根本無暇顧及暗處的陰謀。皇帝和丞相日夜清算趙德全掏空國庫的虧空、核查北境礦稅積弊，還要想方設法逼貪腐之人補虧、平抑各地物價；我父王一心推進軍務改革，精簡開支、籌措資金打造新式軍械、穩固邊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明面上的朝堂、軍政、民生問題上，沒人留意到一個看似無害的閒散宗室——義王。”安寧的手點到了卷宗上的一個名字，輕輕敲了兩下。

這次她說的一針見血，點破盲點：“假回春丹毒殺先皇、國庫虧空、朝堂動盪，絕不是趙德全一個內侍能做到的，背後一定有宗室王爺配合，所以我順著丹藥舊檔追查，最終鎖定了一個人。”

安寧故意賣了個關子停了一下，接著才開口說道，“先皇的五弟，當今陛下的五皇叔——義王。這個人藏得極深，連太后都不知道他的底細。義王無兵、無權、不經商，按理說沒有任何鉅額收入來源，他家底極其豐厚，你不覺得很可疑嗎？在睿王王府附近買商鋪和名宅的人，背後都有一個共同的金主，就是這個義王。”

沈驚戈聽完是一臉不可思議，但他沒有發問，示意安寧繼續講下去。

“真相就是，當年先皇痴迷丹藥，義王透過其岳父的人年年進貢丹藥，但所有丹藥從不直接送入宮中，全部經由趙德全中轉，趙德全從義王手裡購買丹藥，義王獲得資金。然後先帝因為獻丹有功，每次都會賞賜國庫銀兩給義王府，義王再拿這筆錢，反向壓低價格向其他教派採買丹藥。如果義王是向長生教買丹藥，大部分的錢都是流入了長生教，趙德全沒有直接跟長生教做買賣，中間有個義王當中介，查賬的人查到了義王估計就縮了回去，不敢再往下深挖，賬目對的，錢的流向明細不清楚的根源就在於這個事情牽涉了皇室宗親，那些大臣明哲保身，草草了事。就是因為先皇對義王反常的賞賜，還有賬目不對，我才能迅速鎖定他。”

安寧清晰拆解他們的洗錢鏈條：“國庫的銀兩，藉著進貢、賞賜的名義，經由義王府洗白，最終全部供其他王爺豢養死士、培植私勢、佈局各方。義王府靠著丹藥差價和先帝賞賜，積累下滔天富貴，安穩隱藏二十多年。所以我一直沒有搞明白那些藩王怎麼可能那麼快搞到銀兩，那些私造的貨幣為什麼可以那麼快進入市場流通，能夠威脅朝廷維持的物價，這些錢其實都來自於朝廷，私幣混雜其中是很難被發現來源的。”

沈驚戈徹底理清所有關聯，神色凜冽：“我徹底明白了。這是一條穩固了十六年的三方逆謀鏈條，三人各司其職、互不顯交集，完美避開所有人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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