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關上空的域外至尊軀體崩裂碎散，漫天漆黑秩序紋路如落雨般簌簌墜落，可那股籠罩天地的壓抑，半分未曾消散。

殘存兩尊域外至尊退至虛空裂隙邊緣，渾身道袍破損，本源氣息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刻骨的惱恨。他們萬萬沒有料到，整片南域人族聯軍數萬修士，數千宗門修士聯手，到頭來能阻攔他們紀元大計的，自始至終只有林硯一人。

身後關隘之內，喧譁聲此起彼伏，聽入耳中只讓人滿心寒涼。

方才人道合力一擊擊潰一尊至尊，短暫的狂喜席捲軍營，可狂喜褪去，骨子裡的渾噩怯懦再度捲土重來。不少修士方才親眼目睹至尊恐怖戰力，雙腿止不住發顫，三三兩兩縮在城牆角落竊竊私語，話語盡數傳入林硯耳中。

“方才那一擊耗盡我大半靈力，若是域外兩尊至尊再度出手，我們根本擋不住。”

“不如暫且退守內陸，放棄這座界關，留得性命總好過白白送死。”

“林硯倒是強大，可他偏要與域外死磕，何苦拉著所有人一同赴死？”

“說什麼人道永存，不過是他一人執念，眾生只求安穩度日，何苦捲入這種紀元浩劫。”

一句句話語輕飄飄散開，沒有半分抵禦外敵的決心，只剩畏縮、抱怨、猜忌。他們方才借林硯喚醒的短暫清明，在戰鬥平息後迅速消散，再度墜入舊天編織的渾渾噩噩幻夢之中。

林硯立在城牆最高處，白衣被虛空罡風吹得獵獵作響，指尖縈繞著微弱卻不曾熄滅的人道詞條微光。他心底一陣酸澀自嘲，無聲吐槽：果然，所謂萬眾一心，終究只是絕境催生的短暫幻象。危機稍稍緩解，眾生便甘願縮回安逸迷夢，唯有我，清醒地看著這場註定吞噬所有人的滅世棋局。

身側僅有寥寥數十位徹底掙脫惑心條文的修士安靜佇立，蘇清鳶便是其一，白衣之上沾染廝殺血痕，秀眉緊緊蹙起，輕聲道：“林硯，眾生困於舊天迷障，看不見域外的最終圖謀，我們的喚醒之道，進度遠不及域外侵蝕人心的速度。”

林硯抬眼望向虛空裂隙深處，無盡混沌煞氣翻湧，無數死影軍團蟄伏待命，兩尊至尊正在調動域外本源之力，醞釀更為恐怖的紀元殺招。他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孤絕的堅定：“他們看不見，我便替他們看；他們不願醒，我便獨自撐住這道隔絕毀滅的關隘。世人沉淪入夢無妨，我一人清醒，便護得住這片天地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林硯不再理會身後軍營此起彼伏的退縮之聲，踏步凌空，孤身一人飛向兩尊域外至尊鎮守的虛空裂隙。天地之間，只剩他一道單薄白衣身影，橫亙在人族疆土與域外混沌中央，以一己之軀，化作隔絕浩劫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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