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真天的注視，無關聲音，無關形體，僅僅一道跨越億萬星河的意念，便讓整片天地所有動靜驟然停滯。

呼嘯的狂風凝固在半空，正在碰撞的黑白能量洪流定格炸裂姿態，就連三尊燃燒本源的域外至尊都渾身僵直，體內流轉的秩序道紋如同被按下暫停鍵，心神深處生出源自血脈本能的敬畏與惶恐。

界關城頭，半跪在地的林硯骨骼咯吱作響，每一寸血肉都在這道至高目光下劇烈震顫，神魂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擠壓，眼前不斷浮現萬古歲月裡被舊天馴化、永世沉睡的無數凡塵生靈，那是原始真天億萬年穩固的法理根基。

心底泛起一陣冰涼的疲憊，暗自苦笑吐槽：這下玩大了，原本只打算攔一攔域外至尊，沒想到直接驚動了幕後的原始真天。放眼整片紀元，敢被這尊天道本尊盯上的人，大概也就我這麼一個獨行者了。

蘇清鳶臉色慘白，拼盡全部修為撐開一層薄薄的防護光幕擋在林硯身前，可光幕接觸到真天散逸的一絲氣息，瞬間如同泡沫般消融殆盡。她聲音發顫：“是原始真天本尊的意志投射，這已經不是至尊層面的對決，是人道新芽直面紀元天道，我們所有人加起來，在它眼裡不過一粒塵埃。”

數百名覺醒修士脊背死死繃直，明明恐懼已經浸透四肢百骸，卻沒有一人彎腰屈膝。遠方散落各地的醒世之人，隔著萬水千山感知到城頭絕境，原本源源不斷匯聚的心念出現片刻斷層，可下一秒，無數細碎意念更加堅定地奔湧而來，哪怕微弱，依舊前赴後繼。

半空之中，即將合攏的紀元封印巨網，在真天意志加持之下猛地增重萬倍，漆黑幕布緩緩下壓，城牆上的磚石一片片粉碎崩塌。三尊域外至尊回過神來，神色狂喜，藉著本尊威勢順勢催動陣法，打算順勢把這顆逆道人道火種徹底抹除。

“卑微凡人，僥倖借眾生心念掀起一點風浪，便妄圖忤逆紀元本源？”暗金戰甲至尊放聲大笑，“在原始真天面前，你所謂的獨醒執念、人道微光，不堪一擊。”

整片大地絕大多數麻木的修士，在天道威壓下徹底喪失反抗念頭，紛紛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冰冷地面，本能地臣服於這股至高無上的舊秩序力量。世人沉淪，萬靈俯首，唯有城頭白衣身影，不肯彎折半分脊樑。

林硯撐著劍身緩緩站直身軀，嘴角不斷淌落鮮血，破碎的經脈被強行催動，周身瀕臨潰散的人道白光一點點聚攏。他抬頭，目光筆直望向虛空那道無形的天道注視，沒有畏懼求饒，只有歷經一路獨行積攢下來的悲憤與孤高。

“億萬年裡，你習慣眾生匍匐沉睡，喜歡所有人活在你劃定的牢籠之中，把麻木當成安穩，把禁錮視作庇護。”

少年嗓音不算洪亮，卻穿透死寂的天地，一字一頓迴盪八方，“世人渾渾噩噩，是被你的法理層層矇蔽；眾生逆來順受，是從未見過掙脫枷鎖的可能。”

他抬手，調動體內所有殘存神魂力量，聯動整片大地所有醒世心念，無數因果詞條在周身飛速排布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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