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西伯利亞凍土之下，最終聖所。

水銀池依然在緩慢地冒著氣泡，四根青銅柱巍然矗立。柱頂垂下的鎖鏈絞緊，把那個人形吊在半空中。

路鳴澤——或者說，那個被稱作零號的少年——正跪在水銀池中央的石臺上。他渾身溼透，水銀珠順著他的髮梢一滴一滴地墜落，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化作銀色的蒸汽飄散。

那根貫穿他胸口的昆古尼爾，此刻正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槍身上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閃爍，像是某種古老的心跳，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刺痛，從他的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如果是平時，路鳴澤早就閉上眼睛，切斷對外界的感知，把自己沉入意識的深處去休養生息了。

他會像一個耐心的獵人一樣，在黑暗中等待，等待下一次與哥哥的交易，等待下一次在遊戲機前並肩而坐的機會。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正睜著眼睛。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笑意、七分從容的黃金瞳，此刻瞪得大大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無法接受的東西。

他的眼眶周圍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因為用力咬牙而滲出了一絲血跡。

“該死……西格！”

一聲咆哮從他那瘦小的胸腔裡迸發出來，但那聲音已經不是人類的聲音了——那是一道龍吟，一道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吼叫，震得整個水銀池都泛起了漣漪，四根青銅柱嗡嗡作響。

他的身體在鎖鏈的束縛下劇烈地顫抖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那張平日裡總是風輕雲淡、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小臉，此刻扭曲得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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