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去正院問安,實際陳家的園子也並不大,幾步路的功夫便到了正院門口。
錢氏聽了嬤嬤來報,擔心女兒的身子,早早便迎了出來,“怎麼不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叫丫頭們來回了便是。”說著便牽著婉茵的手進到房中。
“孩兒當時只是一時驚異才嚇著您了,休息了這麼些時候,也喝了安神茶,現下己經無事了,自然應該來問安,叫娘安心。”婉茵按照腦海中隱約的記憶,規規矩矩答道。又悄悄打量錢氏的反應,見沒什麼異樣,才又將話題向上午的事兒轉,“上午的事……”
錢氏略微猶豫了一下,但見婉茵現下看著確實無恙,又想著這事兒迫在眉睫,這兩日里是必須和女兒說清楚利害的,還是忍下心腸與她細細說了族裡的安排。
陳家這一趟總共要送五個女孩兒進京,雖都是旁支,但其中兩位是自家定下的親事要去京城完婚,只是借了這次的機會一道走,更方便安全些。而連同婉茵在內的另外三人,則是陳家預備送進寶親王府及另外兩家宗親府裡的。
按族裡目前的打算,因為擅長書畫的原因,婉茵是進寶親王府的第一人選,投其所好嘛,寶親王這舞文弄墨的愛好,也不是什麼秘密。
錢氏剛剛打聽了一下,另外兩個女孩家裡對婉茵的這份“前程”是沒什麼興趣的,自家女孩兒進了宗室府中,憑著陳家幾位在朝中的大人的面子,便是做不了正妻,也不至於太受磋磨,將來或許也有見面的日子。
可寶親王是什麼人?那幾乎己經是明明白白的儲君人選了。未來的天子嬪御對於旗人來說是實打實的好處機遇,或是有些想要求個入旗機會的家族,總也還有點盼頭。可陳家是打定了主意不入旗的,就算將來為嬪為妃,可說到實在的好處,對疼愛女兒的人家來說,總也抵不過從此骨肉生離之痛。
錢氏自然也不捨得這個女兒,可他們一家人微言輕,老爺己過世數年,長子剛中秀才,以後無論是繼續考學,還是經營家業,都離不了族裡的扶持依靠,自然也就沒有違抗族裡意思的本錢。
“娘,女兒便是不進京,也是要離家嫁人的,雖說尋常人家的媳婦總有歸寧的機會,可若嫁得稍遠些,數年乃至數十年不得見父母親族的,不也是尋常嗎?”婉茵雖然不是清代“土著”,但從各種文學影視作品以及歷史中,對這個年代女子的處境,也是有一些瞭解的,“若女兒能在寶親王府中站穩腳跟,也未必求不到一個相見的機會。”
聽她這樣說,錢氏立刻打斷道:“三娘……婉茵,你記住,娘只盼著你平安康健,其他的都不重要。”說到這裡,錢氏抽出手絹擦去忍不住流出的淚水,才又接著道,“你大哥的前程,該由他自己努力,族裡也會幫襯,你只要在寶親王府裡好好活著。無論是否能得到王爺的寵愛,都不必為家裡或族裡的事情操心。”
婉茵看著眼前與她穿越前也差不了幾歲的錢氏,心裡五味雜陳,她愛自己的女兒,卻沒辦法留孩子在身邊,甚至她現在還不知道,她一心盼著能平安到老的女兒,那個真正的陳婉茵的靈魂,此刻也不知去了何處。
“娘,我都明白的。族裡送我們進京,大概也只是為了能與貴人們有一份姻親的情分再表一表忠心,並不求以此作為向上爬的梯子,否則,為什麼不送本家那幾房的女兒進王府呢?”婉茵有些不自然地靠向錢氏懷裡,笨拙地想要安慰這位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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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找回了親生兒子。
家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手指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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